“這許顯純,有些太將自己當回事了,敢小覷朕的勇衛營。”
朱由校嘴角微揚,看著欠身候著的劉若愚,搖頭笑道:“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等淺顯易懂的道理,都不懂。
日後如何獨擋一麵。
劉若愚,你覺得朕的勇衛營,真就不堪重用嗎?
“皇爺,奴婢從沒這般想過。”
劉若愚作揖行禮道:“皇爺英明神武,所想,所念,豈是奴婢等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感受到的。
新設的勇衛營,乃皇爺所重之強軍!
隻怕許千戶所領錦衣衛,此次通州行逮捕事,亦將被勇衛營之威,所震懾到。”
“哈哈……”
朱由校大笑起來,指了指劉若愚,說道:“劉若愚啊,沒想到你也學會溜須拍馬了,以後不準再說了。
此次通州之行,朕要叫那幫宵小之輩,包括朝中的文武百官,都知曉何為強軍,何為天子親軍!!”
冷厲的眼眸,看向東暖閣外,這一刻,層層雕梁畫棟的殿宇、閣樓,仿佛在朱由校眼前消失了一般,跨越到通州那邊。
“奉天子詔,自即刻起,通州西門戒嚴,逮捕蓄意謀反之逆賊,出入城池者,按序進出!!”
駐守於通州西門的白杆兵,一個個神情冷然,挎槍而立,負責維持西城門秩序,那些進出城門的人群,皆流露出恐懼的神情。
“馬將軍,這通州要逮捕的逆賊,多達十餘家,您麾下所統勇衛營銳士,分散抓捕,是否能掌控局麵?”
站在一處緊閉府門的宅院前,許顯純麵露憂色,對馬祥麟說道:“要不您傳達軍令,著各部暫在各逆賊退守的府邸前……”
“不用!”
馬祥麟盯著這處宅院,擺手說道:“區區一幫蓄意謀反的逆賊,百餘眾白杆兵精銳,就能攻破他們。
來人啊!
給本將砸開府門,衝進逆賊府邸,若有反抗者,就地格殺!!”
“喏!!”
麾下百餘眾白杆精兵,當即怒吼起來。
‘瘋了!這就是一群瘋子!’
許顯純瞧見馬祥麟麾下,百餘眾白杆兵,操著白杆長槍,分散開來,或前去府門前,或來到府牆處,心裏暗罵道:‘馬祥麟,你他娘的太囂張了,眼前這座逆賊宅邸,後門,各街道口,皆隻派了數名白杆兵。
你知道這逆賊府邸內,豢養著多少家丁啊,百餘眾白杆兵,你就敢攻進去,真是……’
“砰!!!”
就在許顯純心裏怒罵之際,站於府門處的十餘眾白杆兵,反持白杆長槍,那所掛堅固鐵環,朝著掌厚的府門,就怒砸下去。
身後數十眾白杆兵,操著白杆長槍,分成數個小隊,警惕的盯著眼前府門。
更叫許顯純震驚的時,散布在府門兩側的白杆兵,竟操著白杆長槍,掛在府牆上,隨後就半蹲在地上。
“這……”
看著府門兩側的白杆兵,配合嫻熟的抓槍,踩肩,上牆,遞槍,隨後勾著府牆,便抓槍跳進府邸內,許顯純傻眼了。
“殺!!”
“列陣……”
彼時在逆賊府邸之內,驟然響起喊殺聲,怒吼聲,那響徹雲霄的聲音,叫許顯純身邊的錦衣衛,都看呆了。
‘這是他娘的什麽打法啊,一杆白杆長槍,能玩出這般多的花樣來?’
‘又能砸門,又能攀牆,這裏麵還有什麽,是我所不知的啊。’
‘娘的,這幫川蠻子,真是夠邪性的啊,難怪會被陛下,欽定為天子親軍啊……’
也算見過大陣仗的錦衣衛,瞧見隨行的白杆兵,所鬧出的這陣仗,一個個心裏都是驚異不已。
“砰!!!”
“開……”
厚重的府門,在十餘眾體格健碩的白杆兵,十數次的怒砸下,破爛不堪,門上的一個個大洞,叫這幫白杆兵,瞧見進院內廝殺的場景。
“破門!”
“殺……”
瞧見自家兄弟、子侄,被十數倍的逆賊合攻,這幫砸門的白杆兵,怒了,迅猛帶著技巧的怒砸府門。
“終於開了。”
提著心的許顯純,見緊閉的府門被硬生生打開,下意識輕呼道:“馬將軍,我們……”
“殺敵!!”
可他這話還沒有講完,卻被列陣的白杆兵,所發出的怒吼震沒,卻見這數十眾的白杆兵,持槍朝府邸內殺進去。
喊殺聲。
求饒聲。
怒吼聲。
金鳴聲。
宛若一曲戰歌,在府邸內響起,騎馬而立的馬祥麟,靜靜的坐著,那雙虎目,死死盯著洞開的府門。
他石柱治下的兒郎,已然分為數隊,追殺著四逃的家丁。
馬祥麟的臉上,流露出傲然的神情。
區區一幫蓄意謀反的逆賊,怎會是他勇衛營的對手!
“百戶…咱要不要提醒千戶,帶隊殺進府內?”一名緹騎,小心翼翼的看向身邊百戶,低聲說道。
“滾!”
那百戶,瞪眼看向緹騎,怒斥道。
殺?
殺你娘啊!
沒瞧見這幫殺才,都把活幹完了。
這時候衝殺進去,叫這幫殺紅眼的白杆兵,撞見,那不舉槍就殺起他們錦衣衛了?
騎馬立在許顯純身旁,那百戶隱約間能瞧見,殺進府內的白杆兵,是怎樣的神勇。
這處逆賊所聚的府內,遠超白杆兵的逆賊,又是架盾,又是放箭,都沒法抗住白杆兵的攻勢。
這真他娘的太猛了。
這哪裏是逮捕逆賊啊,這分明就是打仗!!
‘娘的,這次算是打了眼了。’
看著強壓戰意的馬祥麟,騎馬坐著的許顯純,心裏暗暗苦笑:‘自己領的錦衣衛,被人家甩在後麵,還沒趕來通州,這鎮壓逮捕逆賊的活,都叫勇衛營給幹完了。
馬祥麟啊馬祥麟,你他娘的麾下這幫白杆兵,到底是什麽來曆啊,怎麽能強到這種程度啊。’
原本許顯純還想靠此次逮捕事,好好在天子麵前露一次臉,以此取得天子的信任,沒成想他先前所瞧不上的白杆兵,一幫新卒啊,竟表現得這般凶悍。
隻是許顯純哪裏懂得,馬祥麟所領的勇衛營,麾下那幫白杆兵,固然是新募兵卒不假。
但是在川地那窮山惡水下,民風是何其彪悍,械鬥更是屢見不鮮,這種場麵,真的不算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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