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這般,怎會這般啊。”

惠元樓的雅間內,坐在官帽椅上的王登庫,臉色微變,囔囔說道:“那幫暗藏的李家門人,怎會這般輕易的,便叫錦衣衛揪出。

李家闔府,還要被滿門抄斬,這黃口小兒,究竟是怎麽辦到的,這說不通啊,這說不通啊!!”

說著,說著,王登庫的情緒激動起來,怒拍桌案站起身來,隻覺得眼前是一陣發黑。

本該離開京城,返回山西的王登庫,甚至都跑到昌平州治下,若沒有意外的話,彼時的王登庫,應該會繞道宣府鎮那邊。

然出動的錦衣衛緹騎,卻殺到昌平這邊,大張旗鼓的逮捕一些人,叫知曉此事的王登庫傻眼了。

隻因那些被逮捕的人,皆是先前和他一起哄抬京畿糧價,以此攪亂局勢,好叫被抓的李如柏、李如楨能被放了,叫薩爾滸之議能擱置,那些暗藏的李家門人的親眷。

這突發的情況,叫王登庫再三思量後,決定冒險返回京城,他要一查究竟,他要打探些消息。

可回到京城的王登庫,在命家奴王忠,查探到一些情況後,整個人都快淩亂了。

“老爺,當前那些人,包括他們的親眷,全都被關進錦衣衛的詔獄。”

王忠麵露憂色,看向王登庫說道:“甚至一些漏掉的人,在最近幾日,也都被錦衣衛的緹騎,給逮捕了。

雖說這些人,並不知曉老爺的身份,但是這些人無故被抓,必然是李如楨他們,講了什麽不該講的話。

眼下李家闔府,全都被押解到西市刑場,咱們該怎麽辦啊……”

“你問老夫?老夫問誰!”

王登庫神情冷厲,抬腳便踹向王忠,厲聲道:“該死的李家,天殺的李家,隻怕李如楨他們,把該講的,不該講的,全都供述出來了。

啊!!!

倘若真是這般的話,那情況就對我們不利了。

不行,必須要查明真相,絕不能這般坐以待斃,你,現在就去,持老夫的名敕,去拜訪那幾家,老夫要試探些情況。”

“喏!”

被踹倒在地的王忠,忙站起身來作揖應道。

“沙沙……”

看著王忠匆匆離去的背影,失去力氣的王登庫,失神的坐在官帽椅上,雙眼有些無神,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

‘一定是哪裏出現紕漏了,李如楨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全部都交代了,這一定是有什麽問題的。’

‘李成梁,你真是養了一幫廢物子嗣啊,李家好好的前程,就這麽葬送在李如柏、李如楨之手了啊。’

‘這皇帝小兒,肯定不可能知曉全部真相,山西那邊的事情,李如楨知曉的並不多,肯定……’

從走上暗通建虜這條路,在賺取到大批金銀,以範永鬥、王登庫為首的八大家,整日裏都提心吊膽的活著,生怕有朝一日被覺察到什麽。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除了李家之外,範永鬥他們,在山西、宣府鎮等地,可謂是羅織了巨大的利益網。

現在的王登庫,之所以表現得這般患得患失,實則是其掌控的利益,叫他們不願輕易的鬆手。

縱使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和可能,王登庫也好,包括範永鬥他們,都不會丟手的,那銀子賺起來太容易了。

當上不得台麵的利益輸送,達到一定的規模,就算是從事走私貿易的先驅,想要停止這一行為,那他們背後的人,也絕不會同意的!

……

乾清宮,東暖閣。

“英國公,你的差事辦的不錯。”

朱由校麵露笑意,看向張維賢說道:“在國朝動**之際,能穩住理藩院事宜,明確落實朕的旨意,朕很欣慰。

理藩院一事,關係到大明的國本。

管理大明的宗藩,不能再像先前那般懈怠消極,這份奏疏上的內容,朕很滿意,就以此來明發吧。”

“陛下,理藩院能這般快梳理好,非臣一人之功。”

張維賢忙作揖行禮道:“若非有陳學士、孫學士鼎力相助,臣想做好此事,跟禮部、戶部等有司,厘清宗藩事宜。

恐並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且前些時日,受一些宵小的影響,朝野間……”

聽著張維賢所講的這些,朱由校臉上露出笑意,這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知曉朕看重陳奇瑜和孫傳庭。

現在理藩院事宜,明確下來了,也知道不將功勞,全都獨攬在自己身上,不愧是大明的老牌勳戚啊。

對英國公一脈,朱由校是看好的。

雖說張維賢城府很深,但對大明是忠誠的,處在這樣的局勢下,又是大明勳戚,若沒有幾分城府的話,那豈不就會被挨刀了?

“沙沙……”

彼時在東暖閣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走路有些瘸的許顯純,手持一份奏疏,神情凝重的便走了進來。

“陛下,臣有本要奏。”

本想講明來意的許顯純,瞧見英國公張維賢後,眼睛一轉,便改口說道:“此事關係重大,請陛下禦覽。”

“呈上來吧。”

見許顯純這般,朱由校雙眼微眯道。

這個時候,許顯純不在李家行查抄事,跑到大內幹什麽來了,難不成李家的查抄事,有結果了?

“皇爺~”

劉若愚捧著手裏的奏疏,遞到朱由校麵前。

彼時的東暖閣內,站著的張維賢和許顯純,都看著天子,不過他們的神情各有不同。

“好啊,真是太好了啊。”

朱由校冷厲的語氣,在東暖閣內響起,這叫張維賢和許顯純,都下意識低下腦袋,不敢直視天子目光。

“許顯純,你即刻出宮,把該般的差事辦好。”朱由校雙眼微眯,盯著許顯純說道:“記住,不準走漏任何風聲。”

“臣領旨!”

許顯純忙作揖應道,隨後便朝殿外走去。

‘這李家還真是夠富的啊,可謂是富可敵國啊。’

朱由校緊握著手裏的奏疏,眸中閃爍著冷芒,‘僅李宅暗挖的銀窖,就有七處,也不怕把李宅挖塌了。

許顯純預估的現銀,就有九百萬兩,還他娘的隻多不少!真真是一幫國賊碩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