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夠繁瑣的啊。”

看著張燈結彩的坤寧宮,穿著袞服的朱由校,站在這正殿前,搖頭苦笑道:“這次算是見識到了。”

身後穿著大紅蟒袍的魏忠賢、王體乾、劉若愚幾人,老實的低首侯在原地,沉默不言。

今個兒,是他們皇爺大喜之日,能不言就不說,服侍在聖前這些時日,天子的脾性怎樣,他們比誰都清楚。

身處內廷之中,哪個高級太監,沒有心眼和眼力見?

“魏伴伴,你們幾個都退下吧。”朱由校神情間略帶些疲態,擺手道:“朕自己進去就行。”

魏忠賢、王體乾、劉若愚他們,一個個的眉宇間,流露出些許躊躇和猶豫。

“皇爺~”

魏忠賢猶豫刹那,低首作揖道:“奴婢不該違背聖諭,可…結發,還沒有進行,請皇爺恕罪。”

言罷,魏忠賢以頭搶地,跪倒在地上。

“皇爺恕罪~”

王體乾、劉若愚他們,學模學樣的,跟在魏忠賢的身後跪下。

“真是忙糊塗了。”

朱由校搖頭笑道:“行了,都起來吧。”

言罷,朱由校抬腳朝著正殿走去。

這天子大婚,行冊封事,行洞**等等,都有著一整套森嚴的宗法禮製,魏忠賢所講的結發,就是洞房之前,最後一步了。

臨腳一踹,進去了,之後的數日,還有不少禮儀流程呢。

身為大明的天子,更要恪守這些繁瑣的宗法禮製,此乃統治天下的根基,是皇權的法統所在。

魏忠賢、王體乾他們,麻溜的爬了起來,低首跟著走了進來。

走進坤寧宮正殿,朱由校仿佛步入紅色海洋,那殿內的裝飾、擺件等等,是那般的考究和奢華。

“拜見皇爺~”

在鳳榻旁,恭敬站著的客氏,見天子緩步走來,欠身行禮,鳳榻上端坐著的美人,鳳冠霞帔,嬌軀微顫。

顯然對這一刻,她心裏還沒有準備好。

甚至被冊封為皇後,她都還沒適應過來。

“免禮吧。”

朱由校微微抬手,看著客氏說道。

“皇爺~”

彼時,魏忠賢端著紅布所鋪木盤,上放一把金剪子,朱由校見狀,便伸手拿了起來。

這叫客氏看到後,娥眉微蹙,想張口說些什麽,卻被魏忠賢搖頭示意。

朱由校手裏拿著金剪子,緩步朝鳳榻走去,近觀被蓋頭擋著的張皇後,露出淡淡的笑意。

客氏、魏忠賢他們,靜靜的站著。

朱由校並沒急著掀開蓋頭,彎腰捧起張皇後的秀發,便拿金剪子剪下一些,魏忠賢捧著木盤,忙踱步上前。

將手裏那縷秀發,放到紅布上,朱由校又拿起金剪子,剪下些自己的頭發,王體乾忙走上前,雙手捧接過金剪子。

將自己的頭發,放到紅布上,朱由校便擺手說道:“都退下吧。”

“喏!”

魏忠賢、王體乾幾人,忙欠身應道。

客氏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魏忠賢的眼神製止。

一行人,很快就退出正殿。

本開著的殿門,被王體乾、劉若愚二人,小心翼翼的關上。

“坤寧宮之事,誰敢亂嚼舌根,咱家絕不輕饒。”捧著木盤的魏忠賢,眼神冷厲,看著殿外眾人,低聲喝道。

魏忠賢這話,是說給客氏他們的,更是說給殿外候著的宦官宮女。

流程錯了,就錯了。

皇爺在大內深宮裏,想怎辦做,那就是禮儀流程!

坤寧宮的正殿外,發生了什麽,已坐到鳳榻旁的朱由校,並不是很在意。

這是自己的發妻。

明媒正娶的皇後。

怎能叫一幫外人,跟著自己,一起欣賞呢?

“你心裏很怕嗎?”

見張皇後玉手緊握,朱由校伸手去握,這叫張皇後嬌軀微顫,下意識想要抽手,但最後卻沒有。

“不怕。”

朱由校握著那似玉般的小手,淡笑道:“現在這殿內啊,沒有外人,朕來替你,揭開這紅蓋頭。”

說著向前探探身,那淡淡的體香,叫朱由校笑著伸手揭下蓋頭。

玉頰微紅的張皇後,小眼緊閉著,娥眉微蹙,顯然對待這一刻,她還不知該如何麵對。

‘真是個美人胚子。’

看著張皇後,朱由校暗暗笑道:‘不錯,能得此發妻,足以。’

此時的坤寧宮正殿,很安靜。

閉著眼睛的張皇後,見天子一直不言,玉手卻被抓著,這叫她心裏很是忐忑,小心翼翼的緩緩睜開眼睛。

卻見到眼前的少年,很俊朗。

“舍得睜眼,看你家夫君了?”朱由校微微一笑道:“不錯,還算沒有叫我多等,餓了嗎?”

說著,朱由校站起身,拉著驚疑的張皇後,便朝擺放有膳食的桌案走去。

“這幾日,算是把我折騰壞了。”

朱由校拿起塊糕點,遞到張皇後麵前,說道:“吃吧,從早上折騰到現在,想來餓壞了吧。”

“皇…陛下,這似乎不符禮儀。”

張皇後有些嬌羞,微微低頭,對朱由校輕聲道。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朱由校笑著鬆開張皇後,說道:“別被宮裏所派的那些宮人,給帶偏了,我們獨處的時候,沒那般多的規矩。”

說著,朱由校便做到木墩上。

“過來坐。”

聽著朱由校所講,張皇後遲疑刹那,便踱步朝自家夫君走去。

“陪朕說說話。”

朱由校吃著糕點,順手拿起一塊,遞到張皇後麵前,淡笑道:“以後你就是後宮之主了,要母儀天下。

心裏可有想過,要怎樣管理後宮嗎?”

“還沒想過。”

張皇後微微搖頭,接過眼前的糕點,柔聲道:“臣妾還覺得在做夢一樣。”

“哈哈……”

朱由校笑著搖頭。

也對,跟自己相仿的年紀,即便早熟,驟然到此尊位,她又怎能知曉這般多。

“沒事,朕可以慢慢教你。”

朱由校淡笑道:“不必這般拘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發妻,冊封的大明皇後,先前是怎樣,以後還是怎樣。”

在那爾虞我詐的朝堂,就夠叫朱由校勞心勞神了,到了這後宮之中,他可不希望還是這般。

張皇後天真爛漫,還不懂管理後宮,那麽有些事情,就要他出麵解決,大明的後宮,不該有那般多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