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至天啟朝的大明,頗有些許積重難返之勢,那一條條橫行的暗流,被猖獗的建虜遮擋,被頻生的災情遮擋,被糟糕的財政遮擋。
此等混亂局勢下,叫大明錯失很多機會,不能掃進勢頹,好叫大明再度中興。
身為大明皇帝,不能將眼界局限於一點,畢竟天下很大,並非治好這裏,別處也跟著變好。
當大明朝堂開始暗湧橫行,遠在千裏外的遼東,已然彌漫起戰爭的硝煙!
“老子先前就說了,肯定藏著貓膩。”
薑弼瞪大眼睛,怒拍桌案,厲聲罵道:“你們一個個,都是他娘的幹什麽吃的,腦袋裏想的都是娘們兒嗎?
連建虜的巴牙喇,跟旗下養育兵,都他娘的分不清了?
娘的。
都是一幫廢物。
撒出去的夜不收,被建虜殺了數十眾,巡視警戒的兵丁,被屠了百餘眾,這他娘的還不算完。
咱撫順軍寨的駐守分布,叫建虜摸得一清二楚!!”
帥帳內的咆哮聲,叫眾將校低著腦袋,根本不敢多言,生怕自家副總兵官,下令仗責他們。
薑弼氣的額頭青筋暴起。
看著眼前這幫將校,當前這副德性,就氣不打一處來,早先自家督師,來巡視撫順軍寨時,自己是拍著胸脯保證。
倘若猖獗的建虜,膽敢有任何的異動,定會第一時間上報,並對來犯建虜先鋒,展開相應的反擊。
現在……
“從即刻起,撫順軍寨全線戒嚴,行守土有責。”
薑弼站起身來,冷厲的眼神,掃視眾將,沉聲喝喊道:“各部嚴守戰位,敢擅離職守者,敢瀆職懈怠者,敢未戰言怯者,一律軍法從事。”
“左右兩營,即刻譴派騎卒,給懿路、蒲河、奉集、威寧等處軍寨,傳遞撫順一線的異動,叫各部鎮守知曉軍情!”
“喏!”
帳內眾將校轟然應諾。
區域戰爭的爆發,並非一蹴而就的。
大戰在真正爆發前,會有著諸多的跡象,刺探軍情,調動糧草,調度軍隊,征發輔兵等等,都會盡可能的隱秘進行。
特別是出兵的規模龐大,那各類的戰前準備,就顯得更為稠密,畢竟稍有差池大意,就會導致滿盤皆輸。
巴牙喇,是建虜八旗之中,精銳裏的精銳,一個牛錄之中,往往就一小撮人,能得此等稱號和殊榮。
努爾哈赤所創八旗,乃耕戰一體,內部等級極其森嚴,一切都以軍功來論,旗下等級越高,所獲地位和財富越多。
崇尚強者,歧視弱者!
一條明確的軍官晉升,固山額真,梅勒額真,甲喇額真,牛錄額真,岱子,章京,撥什庫……
一條明確的兵丁晉升,白甲巴牙喇,紅甲巴牙喇,馬甲兵,步甲兵,養育兵,戈什哈,包衣阿哈……
旗下兩條線相互交叉,在愛新覺羅家族的統領下,叫建虜八旗迸發極強實力,由上而下的渴望戰爭。
“主子,扼守撫順所的明軍,依托所占地形,構建了險峻的軍寨。”
白甲巴牙喇布泰,單膝跪地,捶胸稟道:“奴才帶隊刺探軍情時,殺了不少明狗,所探地形,叫撥什庫繪製出來。”
說著,布泰掏出一份皺巴的牛皮,一股難聞的味道彌漫,代善眉頭微皺,但還是忍著難聞氣味,接過布泰所遞牛皮。
“這幫卑賤的明狗,是打算當縮頭烏龜啊。”
看著眼前的圖樣,代善麵露輕笑道:“可惜他們所造的龜殼,這次要被咱們八旗勁旅,全部都給敲掉。
明知道不敵八旗勁旅,偏偏要待在原地等死,既是這樣的話,就給大金的健兒,多嚐嚐血的味道吧。”
“哈哈!!!”
撫順關牆之上,響起**不羈的大笑聲,那幫正紅旗的將校,聚在自家主子身邊,眉宇間透露著不屑。
“此次你立下大功,當賞。”
被一幫將校簇擁的代善,解下所佩腰刀,在無數眼紅的注視下,遞到布泰眼前,朗聲道:“這把腰刀,跟隨本貝勒多年,斬殺明狗無數,望你莫墮了此刀之威!”
難掩激動的布泰,忙跪倒在地上,甲葉的碰撞聲驟響,雙手接過眼前那把腰刀,虎目微張,中氣十足的喝道:“奴才布泰,謝主子大賞,此刀在奴才手裏,定會斬殺更多的明狗。”
“好奴才!”
代善踢了布泰一腳,誇讚一句,隨後將手裏的牛皮,遞給麾下心腹戈什哈,朗聲道:“將這份刺探的軍情,呈遞到中軍汗駕前,將撫順關的情況,稟明於汗阿瑪。”
“喳!”
心腹戈什哈當即跪地應道。
“傳本貝勒之令,全軍明日開拔,準備進發撫順。”
代善拍著女牆,麵露倨傲的說道:“本貝勒要叫明軍知道,我八旗勁旅再度殺來,他們將如何應對,哈哈……”
“喳!”
關牆之上,驟響起無數道應喝聲。
在這撫順關的內外,聚集著諸多兵丁,馬嘯聲,喝喊聲,叫罵聲,金鳴聲,旌旗聲,在數天之前,就從來沒有這般熱鬧過。
“哈哈…汗王終於統領著咱們,跟這幫膽小如鼠的明狗,再真刀真槍的幹一仗了,這下軍功是沒跑了。”
“你個狗奴才,這次爭點氣,再殺十名明狗,老子親自去找額真,叫你晉升為養育兵!”
“娘的,這次老子再殺三人,就能晉升撥什庫了,以後多殺一些明狗,土地,女人,全都有了,哈哈……”
“打下明狗扼守的沈陽城,整座城池裏的財富,女人,土地,奴隸,全部都是咱們八旗的……”
那一道道**不羈的叫囂聲,笑罵聲,不難看出這些為先鋒的建虜,內心深處所湧現出的高昂鬥誌。
無數年來的混戰,亂戰,所生活的惡劣環境,叫這些個建虜,個個都體格壯碩,格外的好戰。
作為整個遼前的前沿地帶,建虜八旗在努爾哈赤的調度下,開始從薩爾滸城出兵,那撫順這個地界,就是首當其衝的地帶。
從熊廷弼未被罷免,並被擢為遼東督師開始,圍繞遼東這個地界的局勢,已悄然發生較大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