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快點!!給老子加快腳程,他娘的,建虜都打到撫順了,別忘了咱們陛下,講的那些話!”

“入他娘的先人板板,都跟上,別給雄威軍丟人,秦帥說了,不去沈陽城了,殺奔撫順去!”

“咱們武烈軍沒有孬種,罪都他娘的受過了,這狗娘養的建虜……”

此方天地間,充斥著各種口音的叫罵聲,川地的,浙地的,遼地的,那猶如長龍般的數條隊伍,速度極快的向前行進。

馬蹄聲。

腳步聲。

不絕。

在這些行進的隊伍,所途徑的一處小高地,聚攏一幫披甲的將校,手裏舉著什麽,神情凝重的說著什麽。

人群之中,唯一穿著紅袍的人,顯得那般突兀。

“照當前的行軍速度,那明日才能抵達撫順!”

秦邦屏放下千裏鏡,虎目微張,嗓音有些沙啞:“不行,這樣太慢了,等趕到撫順軍寨時,別叫那建虜得逞了。

撫順這個地界,太重要了。

此地若是叫建虜攻陷,那沈陽就暴露在兵鋒下,遼前所構防線,就首尾不能兼顧了。

還是分兵吧。

我雄威軍擅長急行軍,我部先行脫離大部隊,奔赴撫順軍寨,至少能確保遼前的戰局不亂啊。”

“太急了,這樣不好!”

戚金皺眉說道:“就算雄威軍先行趕去,可缺少車營兵的掩護,那頂天算半編,總不能叫雄威軍的兒郎,拿白杆槍硬撼吧。

秦帥你要知道,建虜八旗的戰陣協同作戰,是出了名的,不然當初咱大明也不會敗。

咱們四軍合進撫順軍寨一線,各部互補長短,縱使在馳援的半道上,遭遇建虜主力,或者分出的偏師,至少能確保本部不亂。”

“戚帥所言,本輔讚同!”

袁可立輕呼一聲,神情嚴肅,看著眼前眾將,開口道:“行軍打仗的事情,由諸帥來決斷。

畢竟此戰突然。

本輔就說一點,此次吾輩奉旨援遼,陛下所言,是叫諸帥率部援遼,以進一步穩定遼前局勢。

穩定局勢是關鍵啊。

畢竟誰都沒有想到,建虜會驟然發難,侵掠我大明遼疆,當前遼南諸地治下,都陷入混亂之中。

越是在這等態勢下,吾等越不能心急啊,欲速則不達啊,隻要沈陽城無恙,即便丟掉撫順軍寨,那日後還能奪回來。”

袁可立所講之言,叫陳策、童仲揆、戚金、秦邦屏等人,都陷入到沉思之中,思索著他們所知戰況。

在忠勇、忠武等四軍,乘船渡海趕赴遼前,匯聚遼南塔山鋪一帶休整,就驟然知曉遼前突生戰況。

麵對這等突發態勢下,叫陳策他們當機立斷,就率部緊急趕赴遼前。

幸得四軍奉旨援遼前,內廠奉上諭移送數千匹的駑馬、騾馬,裝配到各軍麾下,叫他們行軍輕鬆很多。

各類火藥製品,虎蹲炮,戰備口糧等,真要叫忠勇、忠武等四軍,用肩扛手挑的方式攜帶,那就算累死他們,亦不能這般高強度行軍。

“本帥覺得…袁樞輔所言甚是。”

陳策神情嚴肅,開口道:“咱們此次奉旨援遼,不是就打一次仗,死絕了,換取遼前短暫平穩。

陛下先前就曾強調過,別以一時得失論成敗,跟建虜的仗,咱大明要打很久,承認建虜的強,才能鎮壓他們。

這次建虜集結大軍驟然發難,本身就超出很多人預料,越是這等態勢下,就越要保持冷靜。

袁樞輔在海州衛、遼陽等地,以協辦前指的名義,所征調的車營兵,是咱們確保勝利的一部分。

舍棄所征車營兵,用血肉之軀對抗建虜攻勢,硬撼麾下騎兵,這本身就是取死之道,縱使能勝,亦是慘勝!”

陳策所說的這些話,叫童仲揆、戚金、秦邦屏他們,都沒再多說其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在時下遼東混亂下,他們是朝廷唯一及時援遼的大軍,是有生力量,若是打光的話,隻會叫局勢更混亂。

遼東這個地界,因為建虜的凶殘和悍勇,特別是先前平叛戰的慘敗,生起談奴色變的風氣。

這不是遼前局勢暫穩,就能消散掉的。

必須要在戰場上,能堂堂正正打贏建虜,取得驕人戰績,才能消散遼東各個群體,那心底的恐懼。

……

“轟轟轟!!”

“殺啊……”

“咻咻咻……”

當遼前的後方,秩序出現混亂之際,彼時的撫順軍寨一線,卻被爆炸聲,喊殺聲,破空聲所籠罩著。

空氣中飄散的濃鬱血腥味,火藥燃發的硝煙味,叫此方天地,宛如修羅場一般慘烈。

“給老子傳令,叫各部將校堅守營寨!”

薑弼挎刀而立,虎目怒睜,看著眼前的親衛家丁,沉聲道:“督師抽調的援軍,就快抵達撫順軍寨。

誰他娘的要是敢叫建虜,攻陷所部營寨,就他娘的別活著見老子了。

這幫狗娘養的建虜,集結重兵來犯撫順,是看得起咱們,那咱們就別叫建虜瞧不起。

老子的態度隻有一個,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喏!!”

眾親衛轟然應諾道。

所處的撫順軍寨前營,到處都燃燒著烈焰,遮天蓋日的箭雨,響徹雲霄的炮擊,振聾發聵的喊殺,都能側影出戰場之慘烈。

“這幫狗娘養的建虜,竟敢驅趕百姓進攻,可惡啊!!”

站在帥帳內的薑弼,忍不住心頭怒意,拔刀怒砍桌案,咆哮道:“努爾哈赤,老子一定要親手宰了你!”

薑弼咆哮著。

腦海裏不受控製的浮現出,開戰之初被建虜八旗彈壓,近萬眾的遼民隊伍,有老,有少,有婦孺……

為確保撫順軍寨的穩定,薑弼被逼無奈下,勒令各部駐守的將士,將逼近陣前壕溝的遼民,全部射殺。

戰爭,是殘酷的。

戰爭,是死人的。

若是撫順軍寨被建虜丟掉,不僅駐守的將士會死,甚至沈陽一帶的百姓,都將會成片被屠殺。

薑弼別無選擇。

“來人啊,跟老子登寨牆。”發泄之後,薑弼厲聲道:“老子倒要看看,他們建虜能強到那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