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到今日,自撫順關被收複駐守,據先前樞密院所收軍報,遼左防線已經穩固。”
王象乾神情嚴肅,邊走邊說道:“因戰事而損毀的幾處軍寨,皆已展開重修,遼前並無新的戰情。
為確保遼左局勢安定,樞密院並未下達指令,停止對遼前的供應,西山所產的軍械火器等,將繼續移送至少三批。
樞密院通過所掌局勢的整體分析,以努爾哈赤為首的建虜八旗,至少在半年之內,無力在發動侵襲。”
朱由校負手而立,聆聽王象乾所講,眼前的遼東全域戰爭沙盤,上麵清晰標注著整體形態。
紅旗,代表大明實控疆域。
黑旗,代表建虜實控疆域。
白旗,代表草原各部勢力。
這還僅是遼東全域的戰爭沙盤,倘若放大到整個輿圖,那大明所麵臨的對手,恐要更多了。
“對當前的大明來說,不能隻將自身視線,局限於遼東一域。”
朱由校神情嚴肅,看向王象乾他們,“建虜的叛亂要鎮壓,但是北疆邊陲的安定,也必須要保證。
毗鄰遼東的內喀爾喀、察哈爾、科爾沁等部,相鄰九邊重鎮的喀喇沁、東土默特等草原勢力。
特別是河套部等處。
他們的真實情況,彼此間的矛盾等等,都很有必要盡快梳理,若是樞密院人手不足,就及時補充。
盡快搜集整理出完整的案牘。
行啦,繼續說遼東吧,李邦華那邊怎樣了?”
在大明北疆之地,所麵臨的威脅,從不止一個建虜,像草原的諸多部族,那都可能是大明威脅。
這是屬於遊牧民族和耕種民族間的命運。
除非能真正降服遊牧民族,並叫草原納入大明的有效統治,否則邊疆各處的威脅,就不可能永遠消停。
“就先前所接收的軍報,李樞輔所帶領的隊伍,現在算算時間,應已抵達沈陽城數日了。”
王在晉沈陽嚴肅,上前稟明道:“不過忠勇、忠武、雄威、武烈四軍,已從前線撤回到遼陽一帶休整。
倘若一切順利的話,最遲半個月後,由李樞輔坐鎮,各部將乘船渡海趕赴秦皇島,順利抵達京城。”
“這方麵多關注一些。”
朱由校想了想,伸手說道:“在前線戰死的健兒,遼地所部要落葉歸根,凡是援遼所部一律火化,由四軍一並護送歸京。
涉及前線犒賞的一應事宜,樞密院這邊要抓緊明確,不能說叫他們流了血,卻沒得到大明的公平對待。
大明過去怎麽樣,朕不管。
但是從天啟朝開始,朕絕不允許為大明流血、戰死的健兒,有任何被輕待的地方,一應標準皆按朕的旨意來辦。”
“臣等遵旨!”
王象乾、王在晉、王洽他們當即作揖應道。
後世那種愛國情懷,大明是不具備的,不過朱由校卻也清楚,想要叫大明變強,真正崛起,就必須有正向的意識形態。
所以朱由校要從根子上去改造大明,有些事情或許見效慢,投入大,但若是不去做的話,就永遠不會改變。
“朕打算等遼地援軍,回歸京城後,要進行一場閱兵。”
朱由校轉過身來,看向王象乾他們,“先前建虜進犯遼左,鬧的大明上下人心惶惶,朕要通過這場閱兵,包括所攜建虜首級,叫所有人知道,建虜並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大明,還沒淪落到那種程度。
此事就有樞密院主導,京衛都督府和內廷有司協辦,具體的章程,過幾日,朕會派人送來。”
“臣等遵旨。”
眾人再度應道。
通過此次遼東大捷,朱由校在樞密院的威儀,已到說一不二的程度,這跟外朝其他衙署,是有本質區別的。
特別是王象乾、王在晉、王洽這些樞密院首腦,那心裏無不敬服,單單是先前的諸多主張,皆在先前戰事中體現出,這份洞察力和敏銳性,非常人所能及。
在武英殿這邊,朱由校待了很長時間,詢問了很多情況,先前所交代的事情,都逐一開始落實,這讓朱由校心裏很欣慰。
建虜這塊磨刀石,必須起到相應作用,才能叫大明的軍隊體係,能一步步的撥亂反正。
樞密院、兵部、五軍都督府等諸多衙署,早已在朱由校的心裏,被賦予不同的屬性,調整是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
……
“這人忙碌起來啊,時間過得就是快。”
朱由校倚靠在龍椅上,整個人很是疲憊,輕歎一聲:“魏伴伴,這幾日朝堂上,有什麽動靜沒?”
“皇爺,動靜不小。”
魏忠賢低首走上前,捧著一摞奏疏,“不僅是朝堂這邊,就連地方上,都有著不少的動靜。
不過先前皇爺所定之事,卻沒有人再關注了,且都取得實質性進展。
皇爺,這是內書堂所整理的。”
“這人啊,總是會被新的事情吸引。”
朱由校向前探探身,看向魏忠賢說道:“財政學院,宗學等事宜,告訴司禮監那邊,要定期派人去催促。
別因當前所生事端,就忘記那些要務。
定期將這些事宜的奏疏,呈遞到禦前來,朕要了解具體情況。”
“奴婢遵旨。”
魏忠賢作揖應道。
想叫大明持續改造,就必須懂得節奏把控,畢竟一下子拿出太多新的產物,會叫世人所不能接受。
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不斷地疊加。
“沒想到國丈這邊,進展的也很迅速嘛。”
看到一份奏疏,朱由校眉頭微挑,“這傳播開的遼東大捷,還打響了皇家銀號的名氣,都取得這等成績了。
不錯。
最近國丈這邊,是否遞牌子要進宮?”
“遞了。”
魏忠賢欠身道:“不過這幾日,皇爺忙於處理朝政,所以並沒有定下日子。”
“嗯。”
朱由校想了想,說道:“明日吧,叫國丈進宮覲見,有些事情,朕要跟國丈商榷一下。”
“喏!”
局勢在被朱由校打開後,時間就變得格外不夠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朱由校一項項厘清,並交由信任的人去著辦。
好在這些時日的忙碌,並未辜負朱由校的辛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