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知府,明日我國稅局所部,就準備離開天津了,趕赴河間府治下。”從天津新港那邊回來,畢自嚴微微一笑道:“為確保後續鈔關稅改,能有序的推進下去,還請天津方麵能征調一批將士,隨隊前去河間府。”
“右司徒,怎這般突然做此決定?”
孫傳庭向前探探身,說道:“當前天津治下,涉及關稅的部分事宜,還沒有徹底進行厘清。
若是右司徒就這般帶隊離津,後續事宜怎樣決斷?畢竟鈔關稅改一事,涉及到大明賦役製度,留下隱患是不可取的。”
“嗬嗬~”
畢自嚴笑著擺手道:“本官就開門見山吧,但凡天津知府是其他人就任,本官也不會這般下決斷。
不過有伯雅坐鎮天津,涉及後續的一應事宜,足以得到相應解決,現在北直隸境內,最難啃的骨頭,是河間府。
河間府這個地方,能否取得相應成效,有序推動鈔關稅改,會直接關係到國稅局的後續部署。
所以在時間上不能拖延下去,希望伯雅能夠配合好國稅局,將天子所定關稅構想,能真正落實下來。”
說到這裏,畢自嚴神情嚴肅起來。
若是僅從官職上來講,畢自嚴所任戶部右侍郎,遠比孫傳庭所任天津知府要高,但孫傳庭這個位置,並不一般。
尤其在天津這些時日,所見所聞,叫畢自嚴心中明白一點,天子對該地很重視,這裏所肩負的職責,遠比所看到的要重。
“好,既然右司徒這般講,那某必做好相應事宜。”
孫傳庭正色道:“國稅局的設立,涉及關稅、商稅等職權,若是能取得相應進展,這對國庫是有益處的。
特別是這個商稅,是極為不合理的。
朝中的很多大臣,都錯誤的認識了商稅,或者有些明知是錯的,卻出於這樣那樣的問題,不願提及到這些,也不想叫朝廷觸及到這些。”
畢自嚴微微點頭表示認可,但卻沒有多講其他,畢竟現階段的國稅局,連關稅的稅改事宜,也隻是剛剛有了起色。
貪多嚼不爛的道理,畢自嚴心中比誰都要清楚。
大明所行賦役製度,在部分層麵上,是存在缺陷的,是存有問題的,不過受既得利益的影響,想要推動變革是件困難的事情。
國稅局和大明財政學院的先後創設,就代表對賦役製度的改動,朱由校是有著詳細且明確的謀劃。
凡事要一步步的來,操之過急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隻會叫大明陷入混亂,這是朱由校所不願看到的。
“右司徒,知府,海上出了一些狀況。”
孫祖壽行色匆匆,挎刀走進堂內,見到畢自嚴他們,抱拳行禮道:“恐這件事情,需盡快決斷。”
“能叫臨危不亂的孫將軍這般,看來所遇問題不小嘛。”
孫傳庭見狀,和畢自嚴相視一眼,開口道:“說說,遇到什麽事情了?可是天津海防營這邊,發現什麽了?”
“一支西夷船隊,出現在我天津近海一帶,規模不小。”
孫祖壽正色道:“西夷船隊那邊,譴派了麾下幾名通譯,皆是福建福州人士,言明此番來意,是知曉我天津開海,所以想要進行通商。
不過這支西夷船隊,攜帶不少火炮,所以海防營這邊,第一時間稟明情況。”
孫傳庭、畢自嚴聽聞此言,露出各異的神情,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會有西夷人過來。
“是歐羅巴哪個國家的?”孫傳庭站起身來,皺眉說道:“和他們在交涉期間,那支船隊是否有不軌之舉?”
“來的好像是葡國人。”
孫祖壽想了想,不確定的說道:“當時的情況比較複雜,海防營的人沒有在意這些,不過這支西夷船隊,並沒有任何不軌之舉。”
“那就叫這支葡國船隊的領事,乘坐小船前去天津新港,可攜三十名隨從。”孫傳庭不假思索道:“另外告訴這支船隊的領事,本府會前去新港接見他們。”
“喏!”
孫祖壽抱拳應道。
等待了這般長時間,終於有歐羅巴的人過來,這對孫傳庭來講,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如果這支有待考證的葡國船隊,真的是想進行海上通商,那對後續的天津開海,會起到積極作用。
“孫知府,本官隨你同去。”畢自嚴站起身來,眉頭微皺道:“剛好能趁此機會,多了解一些海外的情況。”
孫傳庭點點頭。
得益於朱由校的影響,像孫傳庭、畢自嚴這些他倚重的務實官員,在對待新鮮事物時,會表現出願意接納的態度,不似大明守舊派出身的官員,對待一切新的事物,都是頑固的思想。
天啟朝的大明,雖說自身出現些問題,不過遠沒到崇禎朝那般可怕,所以積極從國朝層麵,對外取得相應聯係,是有利於大明謀改和發展的。
……
天津近海的風很大,十幾艘大小不一的海船,停在這片海域上,不遠處,是幾艘天津海防營的海船。
此前為保障遼東戰局的後勤供需,天津所搜集的多數海船,都調撥到協辦前指名下,用於軍需輜重的調配。
“安東尼奧男爵,大明的實力您應是清楚的。”
海船甲板上,沈國忠神情正色,說著葡國語,“這次我們幸運的意外知曉,天津開海通商的消息,是值得多一些耐心的。
倘若觸怒到大明的怒火,那就不止驅離那般簡單。
您此次帶隊北上赴津,除了想跟大明通商以外,還想叫大明知道,尼德蘭占著澎湖、寶島等地。
出於職業操守的原則,我認為您應多些耐心,不要覺得天津這個地方,所見到的海船很少,就代表大明海上力量薄弱。”
“沈,你說的這些本爵都清楚。”
安東尼奧男爵皺眉道:“但是這些明國人,實在是太不紳士了,用你們明國的話,就是本爵滿懷期待,千裏迢迢的趕來,現在卻被拒之門外。
說開海通商的是明國,可為何要叫朋友擋在門外?
這是不好的。
如果說明國人是這種態度,那本爵有必要覺得……”
安東尼奧不可一世的態度,叫沈國忠露出無奈的神色,他隻是想賺些銀子,但並不是想陪葬。
“男爵閣下,若是你想做任何出格的舉動,那沈某就要正告您一句。”
沈國忠想了想,伸手指向前方說道:“或許天津的海船少了些,但他們陸地上的火炮,卻很多,足以摧毀整支船隊。
這並非是沈某在恐嚇男爵閣下。
我們北上赴津,是賺取錢財的,不是來挑起事端的。
就算能離開天津,可在大明江南諸省沿海,尤其是福建,大明是有著一支強大的水師力量。
所以我們不妨耐心等待些,如果說能跟天津知府達成意向,允許我們停泊通商,那賺取的錢財,將超乎男爵閣下的想象。”
“行吧,那本爵就等待一個小時。”
安東尼奧男爵皺眉道:“如果到時明國人還這般輕待,那本爵定要叫明國人知道,我葡國的實力。
這種不禮貌的行為,必須受到懲罰。
本爵冒著風險北上赴津,不是來……”
沈國忠眉頭緊皺起來,對安東尼奧男爵的頑固,他已經不知該勸些什麽,若是真發生衝突的話,那他要設法離開葡國船隊,他跟隨北上是賺銀子的,不是陪葬的!
“男爵閣下,明國的船動了。”一旁站著的詹斯將軍,此時伸手道:“好像正在朝我方靠攏。”
順著詹斯將軍所指,安東尼奧男爵和沈國忠他們,都皺眉看了過去,兩艘天津海防營的海船,正在緩緩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