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朝的大明,隻要能抓好幾方麵,開好頭,就能遏製住擺爛、衰敗的勢頭。
這是朱由校唯一占優勢的地方。
倘若在崇禎朝,麵對徹底擺爛的大局,不如趁早籠絡一批能臣幹將,尋個地方打遊擊吧。
其一抓好錢糧,其二操練新軍,其三培養帝黨,其四製衡朝堂。
能將這些事情做好,朱由校就能手握皇權,斬斷擺爛的根脈,**平吏治腐敗,打擊官紳利益體,迎戰皇明叛賊,積極對外開海,秉承太祖高皇帝之誌,殺出個煌煌大明!
“駱養性,將朕所佩的繡春刀,拿來。”
“喏!”
在一眾勳戚子弟的注視下,駱養性恭敬的捧著一把繡春刀,快步朝朱由校身旁走去。
“嘩~”
寂靜的西苑禦台上,響起抽刀聲,手握繡春刀的朱由校,在眾多畏懼的注視下,看著繡春刀散發的冷光。
“孫師…朕所佩的這把繡春刀,便賜予你了。”
朱由校神情冷然,看著眼前這幫勳戚子弟,朗聲道:“若誰肝膽再頂撞孫師,質疑西苑講武堂所授課業,便拿此刀,就地正法!”
“……”
所聚西苑禦台的眾人,包括隨駕的眾大漢將軍,那一個個都麵露驚異,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天子這是動真格的啊。
勳戚子弟,說殺就殺嗎!?
“老臣遵旨!”
在眾多驚異的注視下,孫承宗拱手作揖,向朱由校行禮應道,歸鞘的繡春刀,被朱由校遞給了孫承宗。
“今日來西苑講武堂,你們的表現…叫朕很失望!”
朱由校一甩袍袖,掃視眼前這幫勳戚子弟,冷冷道:“十日後,朕會再來西苑,這期間不準休沐,不準擅離西苑。
由孫師操練爾等,倘若表現依舊平平,那每人重責三十軍棍。
覺得不能承受的,就從西苑給朕跪行離開皇城,跪行回到各自府邸,叫京城上下,看看紈絝的廢物表現。
誰想這樣做?現在站出來!”
“……”
朱由校眼前的隊列中,有加重的呼吸聲,有緊握雙拳的聲響,有咬牙的聲音,唯獨沒有喊退出的聲音。
他們是紈絝。
但絕非沒有卵子!
被朱由校這般刺激,那心裏生出的邪火,肯定叫他們不甘被這般瞧不起。
“還算頂天立地的少年郎!”
沉吟少許的朱由校,見沒人站出來,冷冷的說了一句:“希望別是外強中幹,做那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情。”
言罷,也不管眾人是何反應,朱由校一甩袍袖,昂首朝龍輦處走去。
“嘩嘩……”
以駱養性為首的大漢將軍,一個個挎刀跟隨朱由校而去,生怕觸怒了天子,今日西苑之行,誰都能看出天子的不滿。
持刀而立的孫承宗,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乘龍輦而去的天子,心裏生出複雜的情緒。
他不知道天子創設西苑講武堂,還這般著重操練勳戚子弟,到底是出於怎樣的目的。
倘若天子真打算重用大明勳戚,隻怕到時會在朝堂之上,掀起不必要的紛爭啊。
被架空的五軍都督府,大權在握的兵部,這無不彰顯出大明文官群體,對於在朝失勢的勳戚態度。
隻是孫承宗又怎會知道,朱由校想扳回大明‘文貴武賤’的政治生態,重用勳戚群體,這僅是其中的一環罷了。
在繼承大統的初期,將自己的一些政治謀劃,通過相對不穩的朝局,逐一的亮明出來。
要遠比等到稱帝數年後,才通過所謂的黨爭,要亮明的好。
乘興而去西苑,敗興而歸的朱由校,之後幾日,什麽地方都沒再去了。
勳戚子弟的表現,叫朱由校明白一點,想拯救大明,中興大明,必須先了解大明。
隻是顯然外朝的文官群體,不會給朱由校太多的時間,叫朱由校離開他們的視線。
“拜見陛下!”
以方從哲、劉一燝、韓爌為首的閣臣,會同左光鬥、楊漣等治喪事官員,來到乾清宮的東暖閣,向朱由校拱手作揖。
“免禮吧。”
穩坐龍椅的朱由校,神情平靜道:“幾位卿家,可是大行皇帝廟號、諡號已定?選吉壤、卜壽陵之議可定?”
左光鬥手捧奏疏,對朱由校欠身道:“啟稟陛下,此為朝堂閣臣、廷臣等有司,為大行皇帝所擬廟號、諡號,請陛下聖裁!”
在旁靜候的魏忠賢,踱步朝左光鬥走去,接過那封奏疏後,便轉身呈遞到朱由校禦前。
在方從哲、劉一燝等人的注視下,朱由校打開奏疏,便看了起來,所定廟號、諡號,和先前的一致。
廟號:光宗。
諡號:崇天契道英睿恭純憲文景武淵仁懿孝貞皇帝。
光宗,總的來說不褒不貶,是指‘明而短折’的意思,這也算東林黨人,立穩自身政治跟腳,才撓破頭皮選定的了。
不似自家皇祖父,所定廟號,神宗,頗有一些明褒暗貶之意。
文人的一張嘴,能殺人!
“允!”
朱由校合上奏疏,看向方從哲他們,說道:“著有司按製來辦,另為大行皇帝,選吉壤、卜壽陵之議,如何?”
作為新君,為駕崩的大行皇帝,定廟號和諡號,選吉壤、卜壽陵皆乃必做的政治事件。
若這件事情做的不夠妥當,不僅會被打上不孝的標簽,還是對皇權的一種褻瀆。
該表明的態度,朱由校必須要表明。
楊漣欠身走上前,拱手作揖道:“陛下…大行皇帝禦極時間較短,倉促之間,若選吉壤、卜壽陵,定會叫大行皇帝梓宮停懸過久,此為有悖天道人倫之舉。
為妥善解決此事,臣等商榷後,懇請陛下,能重啟天壽山……”
景泰帝生前所修築的那座陵墓嗎?
這的確是較為妥善的解決辦法。
說起來,光宗皇帝在朝堂的威望,受東林黨人的影響,還算是不錯的。
畢竟是東林黨人堅守祖製,所推上來的天子。
但光宗皇帝活的時間太短,根本就沒辦法在生前修築陵墓,否則也不會這般。
“允!”
朱由校想了想,說道:“內帑調撥一百萬兩銀子,國庫調撥一百五十萬兩銀子,著禮部、工部等有司操辦此事。”
不管光宗皇帝生前怎樣吧,作為他的繼任之君,朱由校能做的事情,就是叫世人挑不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