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台大營轅門處。
“臣等拜見陛下!”
陳策、童仲揆、戚金、趙率教、秦民屏、馬世龍、滿桂、曹文詔、黃得功、猛如虎等數十眾將校拱手作揖道。
“免禮吧。”
朱由校騎馬而定,俯瞰著這幫虎將悍將,露出笑意,舉起手中馬鞭,“上馬,隨朕巡視豐台大營。”
“臣等遵旨!”
眾將校轟然應諾道。
大明的脊梁想要挺起,文治武略皆要兼得,一方麵強不是強,唯有文武兼濟,兩條腿交替前行,才能挺直腰板,以應對所處的大時代。
過去的大明軍隊,是怎樣的德性,朱由校不想過多評價,但是天啟朝的大明軍隊,要徹改!
大明不是沒有能打仗、敢打仗的虎將悍將。
所湧現出的數量,甚至多到叫朱由校很是興奮。
在原有時間線上,這批虎將悍將分散在大明各處,為江山社稷的安定,奉獻著自己的力量,甚至是生命!
所處的環境使然,文官群體的作妖,使得這批虎將悍將,未能抵禦住叛亂、暴動,反而背上很多罵名。
現在不一樣了。
朱由校將他們聚攏在一起,構建大明新軍的骨架,在未來的三到五年間,他們將逐步的崛起,並**平大明軍隊所存弊政和毒瘤,讓那支令人膽寒和臣服的明軍,再度出現在這片神州大地上!
先知先覺的優勢,朱由校若不能發揮到極致,如何能帶領著大明,走上一條全新的康莊大道?
在眾文武的簇擁下,朱由校騎馬向前,行進豐台大營,看著水泥鋪設的直道,這一刹仿佛錯亂了一般。
“時下豐台大營這邊,營區改建進展如何?”朱由校騎馬向前,看著一隊隊挎刀而立的隊伍,微微點頭表示讚許。
“啟稟陛下。”
人群中,九門提督趙率教上前,微微欠身道:“豐台大營駐地,地麵硬化已悉數竣工,涉及營房的改建諸事,還在穩步向前推進中。
按當前進度來看,最遲到天啟二年三月,駐地所轄一應營房,皆能全部竣工。
科研院所產水泥,對日常操練演武,對軍中衛生等諸事,起到不小的幫助,現在進駐豐台大營的三軍,鬥誌高亢!”
生產力的不斷提升,必然會推動著大明改變,這種改變或許緩慢,但卻從未停止過,所涉及的領域無數。
“有這份鬥誌,就好。”
朱由校麵露讚許,伸手道:“走,隨朕到校場看看,朕要看看忠勇、忠武、武烈三軍的雄威。”
“喏!”
眾將校轟然應諾道。
作為朱由校一手締造的新軍,忠勇、忠武、雄威、武烈四軍,朱由校可謂一步步見證著他們的成長。
從創軍,到練軍,到赴遼,到歸京,這較為漫長的過程中,四軍有著怎樣的改變,朱由校皆看在眼裏,記在心中。
強軍不是一日練成的,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時下戍守京畿的諸軍,包括三大營,在朱由校的眼裏,就是大明新軍的種子。
這批龐大的脫產軍隊,所肩負著的使命很重,他們代表著大明新軍的上限,是鎮禦大明社稷安定的基石。
“明軍威武!!!”
“大明萬勝!!!”
“明軍威武!!!”
“陛下萬歲!!!”
響徹雲霄的怒吼聲,在豐台大營所轄一處校場響起。
聚集的數千披甲健兒,挎刀持槍,整齊在校場上排列,各部所立旌旗隨風而動,那一道道狂熱真摯的眼神,從各處匯聚到點將台上,看向他們誓死效忠的大明天子。
隨駕的王象乾、李邦華、王洽、洪承疇、袁崇煥等樞密院大臣,劉文炳、陳光裕等京衛都督府大臣,魏忠賢、王承恩等內廷太監,當見到眼前這等狂熱的場景時,流露出各異的神情。
尤其是王象乾、李邦華、王洽三人,在看見偌大的校場上,那一名名披甲的健兒,某一刻,他們此前所擔心的事情,這一刻全部都有所明悟了。
天子為何不擔心朝堂局勢不定?
天子為何不擔心京畿局勢不定?
恰恰是有這麽一幫精銳之師,戍守在京畿各處要地,他們絕對忠誠,他們絕對強悍,敢出現任何異動,那頃刻間就能鎮壓下來。
這一刻,王象乾、李邦華、王洽他們內心深處,突然覺得朝中諸派的所謂爭鬥,不過是天子有意為之罷了。
“不愧是朕的強軍,什麽時候三大營這邊,麾下所轄各部兵馬,皆能像忠勇、忠武、雄威、武烈四軍這般,表現得這般強勢,那大明雄威豈會凋零?”
朱由校大馬金刀的坐著,看向校場上的數千健兒,不加吝嗇的讚許道:“有這樣一批健兒在,朕要平建虜,滅土司,殺蒙韃,**不平,創我大明赫赫軍威。
曾經背負在大明身上的負擔,朕都要一個個全給它拔除幹淨,諸卿,可願為朕先驅!?”
“願為陛下效死!!”
“忠於大明!”
“忠於陛下!”
聚在禦前的陳策、童仲揆、戚金、秦民屏這幫將校,個個是麵露亢奮,胸膛湧出陣陣鬥誌,轟然應諾道。
巡視豐台大營,對朱由校來說就是一個名義。
他要以此表明一種態度,要叫陳策、童仲揆、戚金他們,心裏有所緊張,盡快完成擴建定編、操練演武等諸事。
現階段的大明,看上去是那般風平浪靜,雖說有遼東、四川兩處叛亂勢力,可背後暗藏著的湧動,卻也在滋生著。
草原的蒙韃勢力。
山東的白蓮餘孽。
各地的官逼民反。
各地的匪寇勢力。
朱由校心裏比誰都要清楚,實現大明的撥亂反正,是具有一定周期性的,這是急不得的事情。
那麽在解決弊政和毒瘤的過程中,隻要出現威脅到大明秩序安定的因素,不管是出於怎樣的目的,都必須要堅決的鎮壓。
大明想要發展和改變,逐步提升生產力,穩步邁進原始工業化,積極深化開海通商,維係整體大勢的安穩,就是先決條件。
倘若連這個都做不好,那就算朱由校做的再多,都無法帶領著大明,朝著他所謀劃的方向前進。
“陛下對九門提督府和三大營,就是格外的青睞啊。”
劉文炳看向點將台方向,看著天子召見諸將奏對,語氣感慨道:“京畿衛戍的安定,從這一刻開始,就掌控在這幫武將的手中了。
這對朝中那幫文官來講,隻怕內心深處更多的是不安吧,先前就屬他們打壓武將,打壓的最為厲害。”
“誰說不是啊。”
陳光裕頗為認可道:“天子英明神武,對朝中文官群體,所表現出的種種反對和不滿,並沒有放在心上。
有這批虎將悍將在,圍繞京畿一帶的安定,自此就算徹底明確了,三大營何曾有過這等風光的時刻啊。”
作為大明勳戚的一員,朱由校為特設京衛都督府之前,劉文炳、陳光裕他們,就在五軍都督府掛職,在三大營內兼領一部。
那時候的三大營,跟現在的三大營相比,簡直是天地之別。
雖說現階段的在京勳戚,全部退出三大營,到五軍都督府繼續掛職,可對劉文炳、陳光裕這些人來講,卻很願意看到三大營的改變。
畢竟有他們戍守京畿防線,哪怕是毗鄰的草原諸部蒙韃,有朝一日侵掠大明京畿,那也絕對萬無一失。
“該給你們創造的條件,朕都給你們了。”
劉文炳他們所注視之處,朱由校倚靠在帥椅上,看著眼前眾將校,神情嚴肅道:“現在三大營麾下各部建製,朕也著樞密院明確下來,你們也都很是清楚。
所以接下來的數月間,朕要你們完成新卒募集、新卒操練,盡快叫三大營的建製,給朕明確下來。
口號喊多了,承諾說多了,那就是誇誇其談。
文官群體的那一套,朕不希望三大營學去,朕要的是切實的成果,這些你們都給朕牢記在心。”
“臣等遵旨。”
眾將校轟然應諾道。
看著眼前的眾將校,朱由校的目光,定格在祖大壽身上,雙眼微眯起來,此前所調集的那批遼將,已然打散分編到三大營麾下各部。
原有時間線上,遼東將門的危害,對大明所造成的被動,朱由校心裏比誰都要清楚。
“除此之外,吃空餉喝兵血,盤剝將士的貪贓枉法諸事,誰要是敢在三大營做出來,那就休怪朕翻臉無情。”
朱由校神情冷厲起來,“樞密院、兵部、戶部等有司,正在按朕的旨意,推動新兵餉的落實。
如果在這期間,出現任何紕漏和問題,朕要追責到人。
朕先前給你們的賞賜,足夠叫你們衣食無憂,底層將士的那點兵餉,誰敢想方設法的盤剝,那就是跟朕作對。”
“臣等謹遵上諭。”
相較於陳策這些將校,沒有任何想法外,像人群中的祖大壽、吳襄等人,卻生出別樣的思緒。
過去他們在遼地為將,像吃空餉、喝兵血的事情,私底下可沒少去幹,倘若不這般幹的話,那根本養活不了麾下家丁。
可是自從調到京城為將後,所見到的諸多事情,算是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嚴格的軍規軍紀,健全的軍隊製度,使得過去所奉行的那一套,根本就在三大營這邊玩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