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主旋律,在朱由校的謀劃部署下,已悄然從過往的平叛,漸漸朝治理靠攏,或許朝中黨爭不休,然那不過是表象罷了。
如果朱由校真想把東林黨、齊楚浙黨等派,全部都驅逐出朝堂,隻需下一道中旨,就能將他們全部趕走。
但空缺那般多的官位,以及趕走這批諸黨的官員,所產生的相應影響,會給大明上下運轉造成傷害。
黨爭的本質,不是東林黨、齊楚浙黨等派,他們想要幹什麽,而是他們背後代表的守舊派群體。
就算趕走東林黨,還會出現西林黨,鬥爭這種現象,是不會隨打壓的出現,而徹底消失不見的。
鬥爭無處不在。
鬥爭不會消散。
所以當大明的皇帝,就要懂得製衡之術,叫諸派人才為自己所用,並在鬥爭過程中,剪除掉那些枝枝蔓蔓,去除掉那些糟粕。
乾清宮,東暖閣。
“陛下,如果朝廷廢除匠籍,真的能明確下來,那籌建官辦諸廠的效率,是否能加快一些?”
總河孫居相坐在凳子上,情緒有些激動,“特別是生產水泥的工坊,臣懇請陛下能多籌建一些,這對治河工程是有極大成效的。
永定河係、黃河、運河、江淮這些長江以北的主要河道,倘若能層次分明的修築堤防體係,厘清修守製度,明確河工建設,那對大明的江山社稷,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啊。”
“卿家不必這般激動。”
朱由校伸手寬慰道:“涉及官辦諸廠的籌建和發展,朕必然傾注精力和財力,特別是用於治河方麵的,肯定會加緊籌建。
治河,是維係江山社稷的根本。
多少年來,因為黃河泛濫,形成大片的黃泛區,死傷百姓無算,吞沒良田無數,還威脅運河安危。
不過在朕看來,治河不單是治理黃河和運河,像永定河係、江淮這些主要河道,都要規模的進行治理。”
成規模的水利設施籌建和規劃,是擺在朱由校麵前的難題,特別是黃河、運河這些主要江河,修築起來的難度之大,超乎了尋常人的想象。
一句簡單的話,就是拿著大把的銀子,朝這些江河裏去砸,這不是一年、兩年就能有所改善的。
這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是更長的時間,去朝著一條清晰的主脈絡,持續性的投入和改建。
大明的水利人才太匱乏了。
一想到今後頻生的災害,朱由校就感到頭疼。
“當前總河這邊,向各地頒布的舉薦公函,都落實沒有?”
朱由校撩了撩袍袖,看向孫居相說道:“隻要是懂得治河的,哪怕是底層百姓,隻要能做出政績,都能授予相應官職,治河跟其他不一樣,朝廷必須要重視起來。”
“都落實了。”
孫居相微微欠身道:“各地布政使司,都向京城呈遞回函了,隻要發現知曉治河者,都會舉薦到治河巡撫衙門。
此外黃河治河巡撫左光鬥,還呈遞相應奏疏,言明培養治河人才的重要性。
像潘司空生前所著《河防一覽》、《兩河管見》、《宸斷大工錄》等,都要當做治河的教材……”
聽著孫居相所言,朱由校微微點頭。
潘季馴的確是治河大才,其提出的束水衝沙法,是非常超前的治河思想,這甚至影響韃清的治河理念。
對大明的河道治理,朱由校已單獨設立行政體係,在朝的總河,地方的三大總督和諸治河巡撫,形成一個體係分明的班底,以此治理大明的諸多江河。
而在朝所設內政部,下轄的賑災公署,以後會隨各地災情的加劇,在地方設立賑災行署,構建起一個賑災行政體係。
治河和賑災,在大明的文官群體眼裏,那就是肥差,是能上下其手,撈取到難以想象的財富的。
至於說撈取這部分銀子,會叫大明治下多少百姓慘死,就跟他們這些人沒關係了。
黎庶嘛,死了就死吧。
反正大明最不缺的就是黎庶。
朱由校恰恰是看到這些危害,所以才提前布局籌設新衙署,以此減輕貪贓枉法,盡快叫大明有所改變。
朱由校心裏也清楚,籌建的新衙署體係,必然也會發生貪贓枉法,可這卻能追責到人,不像大明先前那般,賑災和治河都是混亂的。
治理當前的大明,最需要的就是秩序,就是要形成體係,這樣哪一塊出現問題,就能精準的排查問題,而非像無頭蒼蠅般亂撞。
“左光鬥所呈奏疏朕也看了。”
朱由校收斂心神,伸手道:“朕考慮了一下,可以這樣辦,像你們總河這邊,在京籌建大明河政學院。
地方所設三大治河總督和治河巡撫,在駐地籌建地方河政學院,比如黃河河政學院、江淮河政學院等等。
總而言之就一個核心目的。
要想盡一切辦法,去培養治河人才,充實地方所設的諸治河隊伍,要叫大明的河政平穩起來。
涉及河政學院籌建一事,不必走國庫的路子,從內帑直接調撥糧餉,先把這批河政學院籌建起來。”
“陛下英明!”
孫居相忙站起身來,拱手作揖道。
見孫居相這般,朱由校笑著搖起頭來,他這算什麽英明,這本就是應該做的事情,要是河政治理不好,對大明造成的傷害太大了。
“對了,關於河政學院所傳授的教材要充實,不能局限於一家之說,要海納百川,要集思廣益。”
朱由校想到了什麽,伸手道:“一個人的見解,終究是有局限性的,治河跟其他領域不同,這裏麵所蘊含的道道太多了。
就像朕吧,連治河的皮毛都不懂。
所以要叫前來進修的學子,都清楚什麽是治河,到底該怎樣治河,隻有他們懂了,沒有局限性,那才能把治河做好。”
“臣遵旨。”
孫居相再拜道。
涉及治河的那些門道,朱由校心裏並不清楚,但他卻知曉一點,要集百家之長,編撰出屬於大明的治河教材。
有了這一核心思想後,朱由校始終堅信一點,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批河政學院培養出的人才,隻會越來越多。
像別的事情都能緩,唯獨河政這一塊不能緩,甚至朱由校都做好準備,隻要是河政學院出來的人才,都授予相應的官職,哪怕沒有參加科舉,也要授予官職,畢竟治河跟治理地方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