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萬曆皇帝的寵妃,在國本之爭落下帷幕,不受待見的兒子,成了大明儲君,喜愛的兒子,拖拉著就藩洛陽。
那鄭貴妃的未來,萬曆皇帝不可能不考慮。
縱使生命的最後幾年,受遼東局勢突變的影響,使得萬曆皇帝焦頭爛額,但給鄭貴妃安排後路,必然是會做的。
能給福王豪擲萬金,對自己寵愛的女人,又怎會吝嗇呢?
“皇爺…要不要對目無法紀的鄭氏,用刑?”離開禦馬監那邊,心有餘悸的魏忠賢,對閉目養神的朱由校說道:“這鄭氏……”
“魏伴伴,該怎麽做,朕有決斷。”
朱由校語氣冷冷道:“不該你操心的事情,不要亂想,告訴塗文輔,朕要鄭氏藏著的秘密!”
“喏!”
魏忠賢連連應道。
大明的東北和西南兩地,都將會在不久的以後,爆發相應的戰事,都會給大明造成致命打擊。
身為大明的天子,朱由校不能隻拘泥於朝堂,許多事情他都要未雨綢繆,盡量叫危害降到最低。
但是想要未雨綢繆,就需要大把的銀子!
當上大明的皇帝,難道就能一切憑心意而為了?
殘酷的現實告訴朱由校,這根本就不可能。
紙醉金迷的東南一帶,盤踞西南的土司勢力,肆虐遼東的建虜,還有頻繁寇邊的蒙古各部。
放眼望去。
到處都是造反派啊!
銀子!
銀子!
自坐上那個寶座後,朱由校的內心深處,對銀子的渴望,算攀升到一種新的高度。
鄭貴妃隻是一個開始。
就藩洛陽的朱常洵,他也不會放過。
等紅丸案蓋棺定論,他就要騰出手,去解決北直隸各府的皇莊。
作為內帑的收入之一,占據著那麽多良田的皇莊,每年給內帑上繳的銀子,就那麽一點兒,純粹是家賊碩鼠橫行所致!
‘想做的事情太多,奈何眼下的局勢,卻不能心急啊。’
回到東暖閣這邊,朱由校輕歎一聲道:‘這初登基稱帝,就像走鋼索一般,什麽都要顧及到。
想真正意義上的乾綱獨斷,就必須要掌控兵權,隻聽皇命的強軍,唯有這樣,才能震懾一切!’
坐在那個天下的寶座上,朱由校看到周遭是一個個火藥桶,自己走錯一步,那就會引爆麻煩和矛盾。
外朝他想鬧騰,就暫時叫他鬧騰吧。
趁著眼前這段時間,局勢還算穩定,盡可能的掌握先機,提前落子,避免更大的麻煩和問題,才是朱由校迫切要做的。
有萬曆皇帝三十餘年不上朝,朱由校禦極登基,短暫的不上朝,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接下來的數日,朱由校穩坐紫禁城,坐看外朝起風波,謀劃著他治理大明的總方針,梳理著大明政壇格局。
“皇爺…有好消息,石柱土司的秦良玉,奉詔秘密進京了。”魏忠賢麵露笑意,走進東暖閣,對伏案忙碌的朱由校,拱手作揖道。
“真的?”
朱由校聞言,放下手中禦筆,看向魏忠賢說道:“眼下秦良玉在何處?朕要即刻召見她!”
“在阜財坊那邊。”
魏忠賢忙道:“奴婢這就安排人手出宮,將秦良玉鄰進宮來。”
“去吧。”
朱由校揮手道:“切記,要保密,不準叫任何人,知道秦良玉秘密進京了。”
“喏!”
作為明末巾幗不讓須眉的存在,秦良玉的大名,那絕對是名留青史。
尤其是所統轄的白杆兵,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對朱由校而言,他迫切需要一支精銳,且還需要秦良玉這員良將,盡快返回石柱,以應對西南爆發的叛亂。
麵對遼東緊張的局勢,萬曆四十八年四月,朝廷特征秦良玉援遼,其兄秦民屏、弟秦邦屏,率三千白杆兵先行赴遼,麵對秦良玉的欣然複命,萬曆皇帝賜秦良玉三品官服,以彰顯國朝之威。
心向大明的秦良玉,在得到朝廷賞賜後,更是上疏要在石柱一帶招募勇壯,然石柱貧瘠,望國朝能配戰車火器。
了解這一情況的朱由校,心裏清楚秦良玉定不會隻說不做,故而叫魏忠賢派人,通過封存的案牘,尋得秦良玉所部大致位置,特召秦良玉秘密進京。
秦良玉所募的那批白杆兵!
包括秦民屏、秦邦屏所率的白杆兵。
及戚金所率戚家軍餘部。
朱由校都要調回京城,以他們作為班底,組建起一支直屬內廷的強軍,作為震懾朝堂的力量。
渾河血戰。
援遼的白杆兵和戚家軍餘部,所迸發出的威懾,殺的建虜損兵折將,最後靠著車輪戰,付出極大的代價,才取得了慘勝。
像這樣的精銳之師,朱由校怎麽可能,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血撒遼東那片黑土地。
作為援遼客軍,本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
複雜的遼前局勢,叫朱由校現在還有些遲疑,究竟該怎樣布局,避免之後會發生的慘敗。
“臣…秦良玉,拜見陛下!”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東暖閣殿外響起,叫朱由校回過神來。
“快進來…不,朕去迎你!”
朱由校說著說著,站起身來,撩起袍袖,便朝殿外走去,而聽聞此言的秦良玉,不由得一愣。
大明又換天子了?
現在不是泰昌皇帝嗎?
“秦將軍,快快請起。”
見秦良玉單膝跪地,朱由校走上前,攙扶起秦良玉的雙臂,笑道:“能見到秦將軍,朕這心裏甚是歡喜啊。”
“臣……”
有些愣神的秦良玉,覺得事情有些複雜。
落後的信息傳遞,叫秦良玉並不知道,大明皇帝又換人了。
但朱由校身上穿的常服,包括沒亂的內廷和京城,便叫秦良玉猜想到,新帝駕崩了。
“秦將軍,咱們就別在殿外待著了。”朱由校抓住秦良玉的手臂,朝東暖閣內走去,說道:“有些事情,朕需要跟秦將軍商討下,魏伴伴,去,給秦將軍賜座,斟茶。”
“喏!”
在這種錯亂下,秦良玉被朱由校拉著,走近了東暖閣,這裏的一切,對她這位石柱土司來講,都是那般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