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午膳,君臣盡歡。

湯昊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麵,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小皇帝。

聽到群臣的反應之後,朱厚照頓時笑得樂不可支。

“你這家夥真是……不當人啊!”

“人家一個個可都是大儒名士,你當著他們的麵兒說這些東西,那不是故意打人家臉嗎?”

“又不是我要說!”湯昊滿臉無辜,“是他們非要逼我說,還有太後娘娘!”

提及張太後,湯昊看向了朱厚照,等待著他給出個說法。

感受到了湯昊的目光,小皇帝忍不住歎了口氣。

“母後那邊你放心,以後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朕這位母後也是關心則亂,擔心朕的安危,所以你別往心裏去!”

關心則亂?

嗬嗬!

這位張太後巴不得宰了他湯昊!

那張鶴齡、張延齡兩兄弟的手腳,可是真被湯昊打斷了,不是說說而已。

而且小皇帝還在追查這兩兄弟倒賣鹽引的事情,大有一副要抄家的架勢,張太後又是出了名的“扶弟魔”,她不著急才是怪事!

“那張家兄弟,你敲打得差不多就行了!”

“讓他們將貪腐謀利所得的銀錢交出來,拿給我們練兵用,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畢竟是你的親舅舅,不好下手的!”

湯昊意味深長地開了口。

朱厚照聽後點了點頭,隻是語氣很不甘心。

“若非這兩個畜生是真的親舅舅,朕早就砍了他們的腦袋了!”

“此事朕會去跟母後商議,也算是利益交換吧,花錢保命,就此揭過!”

聽到這話,湯昊欣慰地點了點頭。

小皇帝總算是成長起來了,沒有意氣用事,開始以大局為重,這才符合他大明皇帝的身份。

“走吧,那些廷臣可是還等著呢!”

“你不過去露個臉,他們肯定安不下心來!”

小皇帝聞言歎了口氣,老老實實地跟在了湯昊身後。

隻是一出了寢宮,二人的位置就換了過來。

私底下怎麽無禮都行,但是眾目睽睽之下,湯昊還是要對小皇帝表現出足夠的敬畏與尊重,否則隻會自找麻煩。

劉瑾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忍不住滿臉好奇地低聲問道。

“中山侯,你這究竟用了什麽法子,讓陛下用膳了?”

“哦!”湯昊笑道:“主要原因,還是你長得太醜了,影響了陛下的食欲!”

“所以下次陛下用膳的時候,還請劉大伴離得遠一些,別站在哪兒惡心人!”

劉瑾:“???”

啥?

我醜?

影響食欲?

你特麽要不要看看你長什麽鬼樣子啊!

走在前麵的小皇帝忍不住“噗嗤”一下樂出了聲兒來,他覺得湯昊這個野人真是太有意思了,說話又好聽,而且還很能打。

劉瑾這個死太監,跟湯昊比起來,還真是沒啥可比性。

朕有野人湯昊,何愁大事不成?

一想到這兒,小皇帝就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了文華殿。

群臣一見到他,立刻麵露欣喜地跪地行禮。

隻要小皇帝安然無恙,那就可以放下心了。老首輔劉健長舒了一口氣,天官馬文升也是笑嗬嗬地點頭。

小皇帝也懶得解釋,反正事情經過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裏心知肚明。

他隻需要露個麵,讓群臣看見自己龍體好著呢,那就已經足夠了。

可正當朱厚照準備離開,回去睡大覺的時候,偏偏有人喜歡在這個時候冒出頭來,非要惡心一下他人。

劉大夏意味深長地開了口。

“啟稟陛下,昨日五官監候楊源稱星象有變上書諫言,請誅中山侯!”

“此案涉及到國朝江山社稷,臣請陛下親自廷審,以安臣民之心!”

兵部尚書請求朝堂廷審,而審查之人正是中山侯湯昊!

而且這位所謂的君子,還拉虎皮扯大旗,扯出了江山社稷的名頭,由不得小皇帝不同意!

老首輔劉健臉色微變,意味深長地掃了劉大夏一眼。

這一次,楊源隻怕會淪為犧牲品了。

天官馬文升則是眯起了眼睛,好像在打盹。

事實上,隻要不涉及到吏部事務,天官大人一向不會多管閑事。

劉大夏想要跟中山侯爭鬥,那就隨他們鬥去吧!

反正這一個兵部尚書,一個五府都督兼新軍提督,可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湯昊與小皇帝對視了一眼,彼此間交換了一下意見,隨即小皇帝欣然點頭。

“行,那就廷審吧!”

“那個五官監候楊源呢?召上來!”

片刻之後,楊源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隨即不卑不亢地跪地行禮。

群臣見到他這般氣度不凡,也是議論紛紛,稱讚有加。

畢竟這楊源的父親楊瑄,可是憑借忠誠和直言進諫而名揚天下,被士人所推崇,也算是名門之後了!

“楊源,你說大角及心宿中星動搖不止,又霾霧時作,這是眾邪之氣,陰冒於陽,臣欺其君,小人擅權,下將叛上……對吧?”

“陛下聖明!”楊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臣自幼習天文,得授五官監候一職,常年推曆法,定四時,監天象……對天象了如指掌……”

楊源略顯激動地開口道。

他一個區區正九品官員,平日裏連麵聖的機會都沒有,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皇帝陛下,而且還是在一眾朝堂重臣的陪同之下,簡直超出了楊源本人的想象!

若是自己表現得好一點,說不定能夠贏得皇帝陛下的青睞,自此青雲直上,一飛衝天!

楊源鼓足了勁地開始自誇,小皇帝聽得煩不勝煩,直接出言打斷道:“楊源,你看看站在你麵前這位,麵相如何?”

楊源聞言一怔,下意識地看向了湯昊。

隻見此人生得異常魁梧雄壯,而且還身穿正一品朝服,就是顯得年輕了些,想來肯定是非富即貴。

楊源思索片刻,當即開口道:“陛下,這位大人神氣嚴肅,舉止雷厲風行,這是大富大貴之兆……”

此話一出,眾人的神情頓時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劉大夏臉色蒼白,李東陽這個病簍子更是麵無血色。

湯昊和小皇帝嘴角帶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方才他們來大殿的時候,湯昊特意讓小皇帝給他找了身衣服和官帽,以此遮掩自己“剃發除須”的明顯特征。

為的就是此刻!

“好!很好!”

小皇帝接連叫好,甚至還鼓起了掌!

“楊源,你說他神氣嚴肅,有大富大貴之兆,那你可知你眼前之人是誰?”

楊源明顯地察覺到了小皇帝的語氣不對勁,他下意識地看向了湯昊,然後硬著頭皮開口追問道:“恕下官眼拙,不知大人是……”

“哦!”湯昊冷笑道:“在下不才,就是你楊源口中那個“欺君擅權”的中山侯!”

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