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初升,天地間薄霧初散。

明軍旌旗遮天,三軍將士肅穆的立在各個戰旗之下,組合成一個個軍陣巍峨整肅的軍陣。

此時,整個戰場一片肅穆,除了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天際之間隱隱傳來的奔騰聲,便再無其他雜音。

在一座呈緩坡狀的山頭,原本茂密的樹木,已然被砍伐一空,山坡上溝壑縱橫,兵將飛奔穿梭,儼然還在做著最後的防禦布置。

在山頭之上,大纛旗上的“湯”字隨風高展,清晰可見。

立在山頭,亦是可以清晰環視全場。

湯昊甲胄裹身,佇立於山頭高台之上,目光在一個個軍陣之間流轉,最終,定格在了天際之間。

天際之間,那隱隱約約的奔騰聲,已是愈發清晰。

沒過太久,隱隱的黑線,便於天際之間浮現。

如雷鳴一般,奔湧的鐵騎,鋪天蓋地,蜂蛹而來。

達延汗巴圖孟克,率領左翼全部有生力量,共計十萬大軍,悍然殺了過來。

噠噠噠!

雷鳴一般的馬蹄聲驟停,達延汗巴圖孟克眺望前方,目光環視一眼不遠處那一個個巍峨如山的軍陣,眉頭亦是隨之皺起。

縱橫沙場,身經百戰,自幼就被滿都海哈敦抱著打仗,達延汗巴圖孟克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一支軍隊的戰力如何。

眼下的這支明軍……絕對不好惹!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絕對定是勁敵!

想到之前得知關於這支明軍的種種消息,巴圖孟克眉宇間亦是緩緩浮現了一抹凝重。

大明中山侯湯昊!

大明小皇帝朱厚照的心腹戰將!

一手將原本孱弱的京軍打造成了戰無不勝的戰兵!

內平叛亂,外滅倭國,一萬戰兵橫行天下,前段時間更是親自率領一萬戰兵從遼東殺到了大寧,再從大寧殺到了開平,現在又來到了河套!

達延汗巴圖孟克何等見識,他自然看得明白,這個大明中山侯是想要重新構築大明王朝的北疆防線,沿途所過之處雞犬不留寸草不生,這就是在嚴厲地警告草原人,不要再次劫掠大明襲擾大明,否則那一個個被他給屠滅的草原部落就是下場!

大明中山侯啊!

達延汗巴圖孟克也是忍不住一陣唏噓。

原本他已經在滿都海哈敦的輔助之下,統一了整個蒙古草原。

如果沒有亦不剌、滿都賚這些該死的畜生發動叛亂,那麽他這位蒙古大汗未嚐不可以集結整個蒙古之力南下大明殺入長城,一如當年瓦剌太師也先那般,兵圍大明京師甚至覆滅大明王朝!

要是當真做到了這一步,那他達延汗巴圖孟克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大蒙古國中興之主,重新奠定黃金家族在草原上麵至高無上的地位!

然而,誰都沒有料想到,亦不剌、滿都賚這些該死的異姓領主,竟然會殺了濟農副汗發動叛亂,讓大蒙古再次陷入了分裂和內亂當中。

而大明也突然冒出來了一個中山侯,橫空出世力壓朝堂,還插手了蒙古左右翼的分裂戰爭!

一想到這兒,達延汗巴圖孟克就憤怒到了極點。

這些貪婪狡詐的明人,毫無道德底線!

“達爾罕,你親自過去問問,明人為什麽要背信棄義?”“他們明明已經與我們結盟,承諾不會插手我蒙古內戰,現在這是什麽意思?”

達爾罕乃是左翼喀爾喀部落的大首領,也是達延汗巴圖孟克的女婿,他迎娶了達延汗巴圖孟克唯一的女兒圖魯勒圖公主,因此對達延汗巴圖孟克忠心耿耿。

聽到這話,達爾罕也沒有多想,很快他便親自帶著數騎朝明軍軍陣策馬飛奔而去。

“蒙古小王子派的使臣?”

聽到士卒匯報,湯昊聞言輕笑了一聲,“把人帶上來吧!”

很快達爾罕被將士解除武裝後帶到了湯昊麵前,事實上他們根本不需要這樣做,因為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正麵擊殺中山侯湯昊的人,可能還真不存在,火篩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明中山侯!”

“我是喀爾喀部落大首領,偉大的達延汗之婿!”

喲嗬,還是條大魚嘛!

不得不承認,達延汗巴圖孟克還是有些魄力,親女婿都敢派遣過來當使臣,也不怕被自己砍了。

湯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達爾罕,道:“那你有什麽事情嗎?”

“父汗命我前來詢問,明軍為什麽要插手我蒙古左右翼的戰爭?”

達爾罕不卑不亢地追問道,直接表明了來意。

湯昊也不廢話,指了指眼下的土地。

“這裏是河套平原!”

“周之朔方,漢之定襄,赫連勃勃統萬城,南北朝時稱“敕勒川”,五代時叫“豐州灘”……也就是說,這塊地方一直都是我中原王朝的疆土!”

“所以,不是本侯率軍插手你們的蒙古內戰,而是你蒙古軍正在入侵我大明疆土,那本侯自然就不得不插手了!”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達爾罕一個蒙古勇士確實沒辦法反駁。

事實上,戰國後期時期,趙國的趙武靈王把版圖延伸到陰山山脈,設立了雲中郡,位於土默川平原東部,秦朝統一中原後,遷徙三萬戶到河套戍邊,設雲中、九原兩郡,這也是河套平原直屬於中原王朝之始。

對於中原王朝來說,控製河套,則可以以陰山為屏障,抵禦來自北方遊牧民族的威脅,保證關中、中原地區的安全。因此,河套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也成為草原民族與中原民族,草原文化與黃河文化交流、碰撞的主要場所。

隻有北宋時河套被西夏和遼朝所分別占有,然後就是蒙古鐵騎馬踏天下,直到洪武初年大將徐達和李文忠消滅占據河套的脫列伯、孔興勢力,並將擴廓帖木兒趕到了北元的大本營哈拉和林,這才成功收複河套平原。

可惜後人不孝,致使河套再次失陷。

湯昊手中擦拭著戰刀,語氣淡漠地開了口。

“你們蒙古諸部占據河套之後,以此為據點左突右衝,南下西進,頻繁地對我大明沿邊諸軍鎮以及腹裏地區進行襲擾,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回去告訴巴圖孟克,隻要他舍棄河套,那我明軍就不會插手你們的內戰!”

“如若不然,那我們就隻有打過一場了,是非成敗做過一場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