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吳鋒一行人浩浩****,一路行來,過湖廣,經江西,這一日終於趕到福建境內。

眾人也不停留,沿途打聽倭寇行蹤,一直往東邊海邊而來。越往東走,就見當地居民生活越是艱苦。等一行人到達倭禍最為猖獗的漳州地麵,更是百業蕭條,民不聊生。幾乎到了家家無隔夜之糧的地步。各地村鎮的居民個個如驚弓之鳥,但聞風聲鶴唳,無不攜妻帶子,蜂擁而逃。吳鋒等人見了,既是可憐,又是憤怒。一行人便在漳州沿海一帶選個僻靜之地駐紮下來,吳鋒吩咐手下派出探子,四下聯絡當地民間抗倭組織,兼為打聽倭寇行蹤。又派佟子魚前去通知當地官府,以期取得朝廷支持,共同抗倭。

過了幾日,各路探子紛紛回來複命。各處民間組織也各自派人隨探子前來,向吳鋒致意並通報敵情。吳鋒這才知道,這福建沿海倭寇已經猖獗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原來倭寇起初也隻是分頭搶劫,不過是一些小股的土匪強盜而已。而隨著當地官府的忍讓退縮,這些倭寇越來越是囂張,如今已經在沿海幾座海島上集結成數千人的規模,並已建成城寨,由一個叫伊賀四郎的東瀛浪人統一指揮,號稱‘神風海狼團’。這些倭寇凶殘貪婪,時不時上岸攻城掠地,搶劫城鎮,燒殺搶掠,**婦女,擄掠兒童,無惡不作。若有一些村鎮稍加抵抗,這些禽獸往往便要屠光村鎮居民,就連繈褓中的幼兒也不放過。多年來這些倭寇為禍一方,直殺得沿海一帶白骨盈野,冤魂遍地。種種禽獸暴行,令人發指。

雖然各地也不乏有血性的年輕人自發組織抗拒倭寇,隻是苦於都是各自為戰,勢力分散,沒有統一的部署。各地組織消息不通,而倭寇又行蹤不定,忽東忽西,往往是各地抗倭組織剛剛得到倭寇劫掠的消息,尚未聚齊人馬,倭寇早已得手而去。所以多年來雖也有時與倭寇遭遇,卻往往是以少數人馬對上了大股倭寇,致使屢屢吃虧。而且因為北部草原元蒙殘餘勢力屢屢犯邊,朝廷連年征戰,物資匱乏,對民間鐵器控製得極嚴,致使這些民間組織兵器短缺,對上了那些倭寇手中犀利的武士刀,自然是難有勝算。

吳鋒聽到這些消息,心中又怒又愁,一時間也無良策。正在彷徨無計之時,前去聯絡官府的佟子魚回來了。

吳鋒急忙將佟子魚迎進帳內,詢問究竟。就見佟子魚搖頭歎息,神色黯然。

原來這漳州知府名叫劉能,生性懦弱膽小,除了會逢迎上司,壓榨平民外,便是一個樹葉落在頭上也會嚇得哆嗦半天。這次佟子魚前去求見,開始時這家夥架子倒是擺得不小,官威十足。待聽佟子魚說明來意,立即便縮了半截。表示隻能從精神上支持民間抗倭,其他麽隻好免談。不論佟子魚如何陳說利弊,這家夥隻不鬆口。佟子魚無奈之下,隻好怏怏而回。吳鋒聽了,心中失望,卻也無可奈何。

吳鋒知道情勢緊急,若是猶豫不決,說不定什麽時候這夥倭寇便又會上岸禍害百姓。便立即將解慶和郭天霸找來,四人一起商量對策。最後商定由佟子魚三人各帶兩百人在漳州沿海三處交通要道擇地埋伏,監視倭寇動靜。吳鋒帶剩下的二百餘人居於後方來回接應。商定若有情況,便以幫中傳訊焰火為號,到時餘下三路人馬迅速分頭合擊。安排已畢,三人分頭自去。

三天之後,佟子魚正帶了人在遠離海岸的一處小山包上遠望海邊,身邊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竹林。突然一位負責監視的兄弟輕輕捅了佟子魚一下,手指指向海邊。佟子魚順著他所指方向一看,就見遠處海麵上五六十艘小船緩緩駛近,船上掛了一麵繡有迎風踏浪的金色海狼圖案的旗幟,一望而知正是號稱‘神風海狼團’的倭寇到了。原來這夥倭寇順風順水慣了,行事越來越是囂張,大白天竟也大張旗鼓上岸搶劫,不想正好鑽進陷阱。

佟子魚不慌不忙,一邊讓手下到僻靜處燃放焰火,通知吳鋒等人,一邊下令眾兄弟隱藏在竹林中沿著大路緩緩後退,放敵人進來。後退二三裏路之後,準備弓箭,守住大路兩側,靜候倭寇入甕。

半個時辰之後,就聽大路上一陣嘰哩哇啦的鳥語聲傳來,三百多名黑衣蒙麵的倭寇一路走了過來。這夥人一路大搖大擺,不時傳出一陣笑聲,顯得極為興奮。佟子魚約束眾人,靜靜等待。不一會眾倭寇已進入弓箭射程之內,佟子魚捏唇一聲呼哨,眾兄弟一起放箭。這夥倭寇根本就沒想到竟會有人敢於伏擊他們,猝不及防之下,頓時有五十餘人中箭倒地。眾倭寇大亂,急忙躥高伏低,四散躲避。佟子魚一揮手,身後又是一陣箭雨射下,又有十餘名倭寇中箭。此時眾倭寇已各自躲入岩石樹木之後,弓箭不及。佟子魚大喝一聲,抽出禿筆,當先衝下。身後眾人各舉刀槍,跟著殺下山來。這夥倭奴凶悍之極,當此險境竟也毫不懼怕,一個個抽出倭刀,迎上前來。霎時間兩幫人馬撞在一處,頓時殺聲震天,鬥得激烈無比。佟子魚大袖翻飛,翩若流雲,禿筆橫掃直劈,殺入敵群,當者披泥,眨眼間連殺數人。敵群中一個腰纏黃帶的倭寇見了,眼中凶光閃動,大喝一聲,縱身揮刀,向著佟子魚當頭便劈。佟子魚見其來勢凶猛,側身閃過,手中禿筆轉動,便向對方腋下戳去。那人身形微旋,倭刀從下而上,來削佟子魚手腕。佟子魚以牙還牙,右手一縮,左手大袖急起,纏向對手小臂。兩人在人群中攻守連環,殺了個旗鼓相當。正在此時,便聽得兩邊竹林中喊聲四起,郭天霸與解慶各帶人馬,殺了過來。那郭天霸舞動三節棍,勢如猛虎下山,三節棍舞成一團黃風,滾入敵群,勢不可擋。那解慶碗口粗的鐵棍掄起,麵前之人無不骨斷筋折,並無一合之將。神龍、玄武眾門下士氣大振,兩個伺候一個,不多時便將這夥倭寇殺了個血肉橫飛,屍橫遍地。眾倭寇見勢不妙,呼哨一聲,丟下二百多具屍體便順著大路往海邊逃去。佟子魚等人隨後追來。

走不多遠,就見前邊路口一幫人攔住去路。當先一人白衣飄飄,迎風而立,顯得卓然不群,正是青紅兩幫大當家吳鋒。

眾倭寇見走不脫,情急拚命,一個個咬牙切齒,舉刀向吳鋒衝來。吳鋒微微一笑,把手一揮,身後一陣急箭射出,眾倭寇倒下一片。後邊倭寇舍生忘死,直衝上來。吳鋒抽出黑龍鞭,當先殺入敵群。佟子魚等人隨後殺到,將餘下倭寇圍在中間。

此時倭寇或死或傷,能動手的已隻剩下二三十人。吳鋒殺得幾個,便跳出圈外,將黑龍鞭纏在腰間,負手觀戰。眾人大呼砍殺,不一會,場中便已隻有二三人還在勉強支撐。吳鋒招呼一聲,眾門下一起退出場外。

吳鋒對餘下三個倭寇道:“你們幾個可聽得懂漢語嗎?聽得懂便趕緊放下刀投降,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這時那腰係黃帶的倭寇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語道:“八格!我們琉球武士寧可戰死,絕不投降!你們這些支那人卑鄙無恥,隻會暗箭傷人,不配作真正的武士。我們琉球武士光明磊落,有種的就來跟我單打獨鬥!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膽量。”

一旁解慶大怒,罵道:“呸!你們這幫豬狗不如的琉球畜生,也敢自稱光明磊落?!也好,就讓爺爺來教教你們這些畜生怎麽做人。來來來,你們那個不怕死的就過來吧。看看是爺爺我的棍子硬還是你們的狗頭硬!”

黃帶倭寇向身邊一個白帶倭寇擺擺頭,那人提刀走到解慶麵前。

解慶笑道:“他媽的賊倭奴,原來你叫了半天自己不敢出來啊。那爺爺就先砸爛這隻狗頭,再砸你的狗頭吧。”

那白帶倭寇大怒,嘴裏‘呀’地一聲大叫,雙手握刀,向解慶頭頂直劈下來。解慶毫不在意,單手提棍,往上輕輕一掄,就聽當啷一聲,那倭寇倭刀脫手。解慶上前一步,鐵棍順勢橫掃,正中倭寇腰眼。隻聽一陣骨頭碎裂之聲響過,那倭寇直飛出七八丈遠,落在地上,一動不動,顯見是不活了。

這時另一個白帶倭寇不聲不響縱到解慶背後,舉刀便砍。一旁佟子魚大袖一揚,早已纏住其脖頸,往後一拉,右手禿筆反轉,筆杆當頭擊下,那倭寇死在當場。

那黃帶倭奴見了,眼睛滴溜溜亂轉,突然間縱身自眾人頭頂掠過,往山上竹林中便走。吳鋒長笑一聲,腳尖點地,身子一躍而起,輕飄飄落入竹林,在粗大的竹身上輕點幾下,轉眼間翻身落在那黃帶倭寇麵前,負手而立。佟子魚等人隨後追到。

那倭寇情急拚命,大叫一聲,揮刀直劈。吳鋒見竹林深密,長鞭使動不便,也不慌張,雙掌一錯,施展家傳‘踏雪折梅手’,閃入刀光之中,來鬥倭寇。卻見這倭寇倭刀運使如風,橫掃直劈,招式大開大合,犀利無比。吳鋒觀其武功,比起方才那兩個白帶倭寇,何止高了一籌?心中便有些好奇。

原來這‘神風海狼團’自團主伊賀四郎以下,按其能力大小分為十二個神風級武士,將所有倭寇分為十二個分堂,各由一名神風武士統領。每個分堂下設三個大隊,每隊大約三百人,由三十六名海狼級武士分別統領。以下再設百人小隊,由海水級武士統領。這些武士以腰帶區分級別,神風黑帶,海狼黃帶,海水白帶。團主伊賀四郎號稱‘不死戰神’,乃是琉球第一高手,武功深不可測。今天吳鋒碰上的,正是伊賀手下一個海狼武士,名叫宮本一木,隸屬琉球迎風流劍派,一手宮本藏式刀法練得爐火純青,自登上大明海岸以來,已有無數平民和武林人士死於其刀下,端的是滿手血腥。

吳鋒初次見識琉球武功,對方所施展的又是琉球頂尖的刀法,招式怪異。吳鋒空手對敵,一時間倒有些手足無措,連連後退。宮本得勢不讓,刀式越急。吳鋒見了,展開絕頂輕功,在竹林中來回閃避,身法曼妙。宮本看看一路刀法使完,卻是連吳鋒一點衣角也未沾著,不禁心中惱怒,眼看吳鋒在一棵茶杯粗的青竹旁來回躲閃,突然刷刷兩刀,將青竹斬倒在地,一截三尺餘長的竹竿倒在吳鋒腳邊。吳鋒靈機一動,腳尖一挑,竹竿在手。適逢宮本一刀劈來,吳鋒用竹竿一撥刀脊,對方一刀劈空。吳鋒將竹竿一挺,順著刀身滑落,竿頭刀削處鋒利的斜麵自宮本胸口紮進,透背而出。宮本一時大意,被吳鋒一招得手,命喪黃泉。

這一戰吳鋒等人仗著計劃周詳,又是出其不意,大獲全勝,全殲倭寇一個海狼大隊三百餘人,隊長宮本一木被殺。除去幾個在船上等待的隊員逃脫外,上岸倭寇無一漏網。吳鋒等人將倭寇屍體堆在海邊,一把火燒掉,又將所有倭刀收集起來,帶在身邊,得勝而回。

這是自倭寇登陸以來,民間抗倭組織首次取得如此大勝,消息傳開,沿海居民彈冠相慶,各地抗倭首腦也紛紛派人前來聯絡,意圖聯合起來,一起抗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