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選定了這座銅製弗朗機之後,又在巨鯊號上溜達了一圈兒,表麵上看是尋找符合自己心意的火器,實質上他準備抓住時機,把藏在巨鯊號上的海圖拿到手。
吳管家沒有上船,林查陪著他坐在岸邊的椅子上喝茶,林查也是八麵玲瓏的人了,應付起吳管家自然是遊刃有餘,沒多一會兒就開始跟吳管家稱兄道弟了,看的一旁的周煌目瞪口呆,心裏一個勁兒的琢磨翠雲小姐這都認識的什麽人啊。
巨鯊號上,陸遠快速在已經破爛不堪的甲板上行動,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自己藏匿海圖的地方,一處隱蔽的小隔間。
可他看到的卻是空無一物,陸遠臉上的汗珠瞬間就落了下來,由於之前遭到了陰陽夫人臨死一擊和靖海王戰船的全麵覆蓋攻擊,小隔間已經被擊穿出了許多的大洞,而藏匿海圖的狹小空隙也被徹底摧毀,海圖失蹤了!
陸遠驚慌之後立即讓強製讓自己平靜下來了,他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小隔間,海圖應該沒有被炮火摧毀,而是隔間收到了破壞,將海圖顯露出來了。
如果是到船上拆卸木料的工人發現了海圖,如果他們認出了海圖的來曆,肯定會稟告給靖海王的,除此之外擺在眼前的還有另外一個選擇,那就是他們並不知道這張海圖的真正價值,而是當做普通的一張海圖,這樣的話,隻有老馬識途這種商鋪會收取,最起碼也能夠拿到幾兩銀子去喝酒。
如果這樣的話,就必須要讓翠雲提前行動,自己也要盡快的離開烈港,擺脫這中間的嫌疑。
正在陸遠有些失望的時候,船身忽然晃動了一下,原來張炮手正在讓吳管家吊裝那座銅製弗朗機。
陸遠趕緊抓住了身旁的一根柱子,這時,他低頭不經意的掃了一眼,不由得心跳加速,在他腳下不遠處一些碎裂的木板中,一小塊布帛顯露出來了,上麵布滿了腳印的痕跡。
這個布帛他可是非常清楚的,陸遠趕緊蹲下,將腳下的木塊推開,海圖也露出了一個小小的一角,就這麽光明正大的暴露在陸遠的視野之中,安靜的躺在這裏。
令陸遠感到欣慰的是,海圖並沒有受到任何的打攪,除非是有心的人過來尋找,很少有人能夠將這塊看起來有些破爛的布帛,與傳說中的《金山島海圖》相聯係起來。
陸遠趕緊把海圖收了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巨鯊號上轉了一圈,不過巨鯊號上大部分的火銃和子銃都被當做戰利品帶走了,巨鯊號並沒與太多的東西了。
最大的收獲已經到手了,陸遠一臉輕鬆的回到了吳管家的跟前,此時銅製弗朗機已經吊裝到了岸邊上了,張炮手正在仔細的檢查。
“吳管家,你看我需要的東西,海峰管哨是怎麽出價的?”
“海峰管哨原來的意思是,你出這個數,可以幫你弄到兩座弗朗機還有三十支火銃,十支碗口銃!”吳管家伸出了兩根手指。
陸遠知道這個價格也不算是便宜的,畢竟巨鯊號上的弗朗機都是二手的,好在這裏麵有不小的漏洞可以鑽,比如說子銃的數量,弗朗機雖然重要,可子銃可是最關鍵的,沒有子銃的話,這弗朗機都是一堆廢銅爛鐵。
“可以!”陸遠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吳管家提出來的條件,“不過,吳管家,這子銃你可得給充足了!”
“這個沒問題,我就願意跟陸掌櫃這樣的人做朋友,爽快!”吳管家很得意,沒想到陸遠這麽痛快就答應了自己提出來的價格,他早就做了對方砍價的打算了。
兩萬兩銀子轉眼間就又回到了毛海峰的手裏,陸遠這筆龍涎香的生意算起來總共就拿到了一萬兩,還不包括期間打點各處的花銷,真正的算下來到手也就七八千兩的樣子,對於這些陸遠並沒有太多的計較,隻要讓他擁有一艘能夠自保的船隻就行,至於銀子嘛,以後有的是時間去賺取。
經過陸遠和林查的爭取,千斤弗朗機配置了十三枚子銃,而銅製弗朗機有些特殊,所有的子銃全部都是特製的,一共有二十二枚,這東西吳管家留著也沒用,全部都被陸遠收入在囊中了。
除了兩款重型火器之外,按照吳管家的意思,三十支火銃和十支碗口銃也都準備齊全了,這些都是全新的家夥,根本都沒有使用過的,另外配備的火藥總共有一百斤,都是精製的上等貨,鉛子這種很容易找到的東西也有將近兩百斤的數量,這種儲備足以讓義尚號沒有彈盡的憂慮。
火器到手讓陸遠稍稍的安心了一些,隻要不遇到大型的戰船隊伍,義尚號的火力配置還是能夠扛得住的,當然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海圖已經到手了,那麽翠雲的那十幾萬兩的“買船銀子”也算是落入袋中了。
那邊林查正在跟吳管家一起稱兄道弟的談論烈港的奇聞異事,這邊,陸遠悄悄的告訴有些坐立不安的周煌,海圖已經到手了,等回去之後就會交給翠雲。
兩人都不知道這樁看起來不起眼的“買賣”會給烈港帶來什麽樣的變化,一切都似乎在不經意中發生著。
按照陸遠的布置,千斤弗朗機被安置在義尚號的船舯位置上,作為主力的防禦武器,在這座千斤弗朗機的旁邊還安置著兩座小型的弗朗機,規格要小一些,專門負責近距離內的防禦。
船頭是原有的一座千斤弗朗機,這是當初江鎮留下來的,翠雲沒有做任何的更改,船尾原先布置了兩座弗朗機,同樣都比千斤弗朗機小一些,不過體型要修長一些,交接的時候張炮手說這種弗朗機的射程要比千斤弗朗機高,最適合應對追擊的敵船,船尾的兩座弗朗機成微八字形安置,雙炮齊發的話,追擊的船隻被擊中的概率會增加不少。
由於義尚號的尾樓是整個船隻甲板最高的地方,陸遠將銅製弗朗機也放在了這裏,使得義尚號應付追擊的時候,擁有更強的戰鬥力,這與海盜船將火器集中在船頭和船舯所不同的地方。
弗朗機的吊裝也很順利,看來吳管家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陸遠坐在岸邊的椅子上看著工人們緊張的幹活,一麵跟吳管家閑聊,也知道了不少關於修船場的事情,這裏表麵上是修船場,實際上則是一些無名船出海的基地。
無名船?這是陸遠第一次聽到這種名稱,他聯想到了當前的局勢,也猜到了一些其中的端倪,不過他沒有說什麽,畢竟這裏是烈港,稍有不慎就有粉身碎骨的危險。
經過一上午的緊張勞作,所有的物資都已經裝配上船了,吳管家詢問陸遠出海的時間,說是要過來送行一番,陸遠考慮了一下,定下了三天後的日子。
回到了港灣內之後,周煌立即回到了四海貨棧,告訴翠雲海圖已經到手了,陸遠即將離開烈港的消息,順便要她把尾款結清。
翠雲心裏的那塊石頭也算是落地了,自從陸遠告訴她有這麽個大漏洞出現,她這幾天一直坐立不安,生怕意外出現,讓自己精心打造的計劃徹底沒戲。
毛海峰的票據也兌換出銀子了,連帶著翠雲給的尾款一起都交到了陸遠的手中,這是真正的厚厚的一摞,最大的額度是三千兩,每一張都可以讓一個普通人瞬間暴富。
翠雲依舊是女扮男裝來到了義尚號上,對於陸遠這個交手多次的家夥,她有著一番無法描敘的感覺。
“翠雲小姐,這是《金山島海圖》!”陸遠將兩份金山島海圖放在了翠雲眼前的桌案上,一份是貨真價實的原圖,另外一份是江鎮憑借記憶力繪製的仿製品,這張仿製品經過陸遠的檢查,正確率之高出乎他的預料,看來江鎮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隻是很可惜沒有出現在正確的時間和地點上。
翠雲自然不會想到陸遠自己還留了一份海圖,那時他精心按照原圖繪製出來的,甚至連上麵的字跡都是一筆一劃的原樣描下來的。
對於翠雲而言,有了這兩份海圖,就足以能夠打動汪直了,讓他親自出麵跟他們相見,到時候周煌就有機會出手,拿下這個赫赫有名的海盜頭子,朝廷也能夠順勢攻占烈港,取得自從雙嶼島以後最大的勝利。
“多謝陸掌櫃!”翠雲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
陸遠則是微微一笑,“翠雲小姐客氣了,這都是生意!”
雖然嘴上這麽說,陸遠還是非常擔憂翠雲的行動,畢竟根據曆史上的記載汪直是不會這麽容易就被殺了,這次精心準備的刺殺行動恐怕要以失敗告終。
由於不知道翠雲什麽時候發動刺殺行動,陸遠打算盡快的離開烈港,脫離這個是非之地,臨走之前他再一次的向翠雲問及關於柳氏的事情,得到的結果依舊是柳氏並不想過多的跟陸遠有什麽聯係,也不想聽她母親的一些事情。
這讓陸遠感到非常的驚訝,畢竟盛玉嬌是她的母親,居然連母親臨死前的話語都不想知道,不知道這母女兩人之間有什麽問題,這也不是陸遠所能夠解決的,算是帶著這種遺憾,陸遠命令義尚號準備開船,離開烈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