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知道歡爺嗎?”韓忠勝想了一陣,然後詢問陸遠和林查。
陸遠看看一旁的林查,然後比較小心的問道:“你說的歡爺,是不是靖海王的管庫,叫做王歡的那個?”
“對,就是他,歡爺是靖海王手下最得意的義子,目前是靖海王的管船,烈港內大小的船隻都歸來管理,五峰旗的發放也是屬於他!也是靖海王手下最有權勢的義子之一!”
“原來是這樣!”陸遠微微的點點頭。
對於王歡的事情,柳氏也都告訴兩人了,利用王歡來對付毛海峰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陸遠跟林查商量之後,感覺想要徹底解決毛海峰的事情,光靠一個王歡恐怕是不能夠成行的,畢竟對於王歡來說飛魚號根本算不得什麽,而且他跟毛海峰是死敵,這樣一來,會加重毛海峰對他們的痛恨,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落入汪直的內部爭鬥之中。
“是啊,如果二位相信我的話,我在烈港還有些門路,看看能不能讓你們跟歡爺搭上關係!”韓忠勝主動提出來要幫忙牽線搭橋。
陸遠明白韓忠勝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沒有利益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
“好吧,那就辛苦韓掌櫃的,事成之後,我會從這批龍涎香中拿出一部分送給韓掌櫃的!”
“那就多謝陸掌櫃厚禮了!”韓忠勝也是毫不客氣的收下了這份酬謝。
等韓忠勝離開之後,林查衝著陸遠豎起了大拇指,“你小子果然厲害,不過讓韓忠勝去跟王歡搭關係,毛海峰那邊兒怎麽辦?柳氏那邊傳來的消息,毛海峰已經往烈港趕了,就在這幾天就會到!”
陸遠深歎一口氣:“看來,毛海峰這邊兒隻能靠咱們兩個出馬了!就是不知道毛海峰是否能夠掂量清楚,哪一頭比較重了!”
毛海峰回到烈港的消息,幾乎沒有多少人知道,毛海峰損失了五艘戰船的消息早已經傳到了烈港,汪直對此非常的惱怒,雖然毛海峰將整個事情歸結到了俞大猷的身上,可畢竟是五艘戰船,其中還有三艘福船,最重要的是船上裝備的重型弗朗機,在烈港也沒有多少,一旦被朝廷得到的話,帶來的損失可想而知。
烈港不少人都在傳言毛海峰在汪直跟前要失勢,本來就不是什麽重要位置的毛海峰估計下一步隻能指揮幾艘戰船,在烈港周圍轉悠,甚至會被發配到三擔島那種地方日夜防備朝廷和陳思盼的襲擊。
見風使舵的人肯定不會太少,毛海峰那些跟班得到消息之後,早就跑的沒有蹤影,這些人才沒有太多的堅貞,隻要有好處,轉眼就會放棄自己的原則。
毛海峰的快船駛入烈港之後,碼頭上隻有寥寥幾個人前來迎接,毛海峰不由得神色黯淡,如果在這麽下去的話,整個烈港就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毛海峰不顧的長時間的航海疲勞,上岸之後直奔汪直的府邸,向他說明三擔島發生的一切,希望能從汪直這裏得到一些安慰。
汪直早已經得到了消息,能夠一下子滅掉五艘戰船的力量,整個海上除了大明水師之外,也隻有陳思盼了,他倒是比較希望是陳思盼,畢竟兩人是敵手,而大明水師他還是有一線的機會,能夠重金說服朝廷,讓自己手握通商大道,不用朝廷付出太多,就可以為其貢獻大量賦稅。
現在看來,這幾乎是不太可能了,俞大猷出手滅到了自己的戰船,還要攻擊三擔島,這是表明了要剿匪的動作。
毛海峰一臉的頹喪來到汪直的跟前,跪倒在地就是一陣的嚎啕大哭,哭的汪直直皺眉頭,不過造成了這麽大的損失,如果自己不表示一下的話,恐怕難以服眾,特別是王歡還在一旁緊盯著,這兩個義子一直不和,汪直一直利用兩人的緊張氣氛,來掌控整個海上網絡。
“海峰,關於三擔島戰船被朝廷大軍攻擊一事,你有很大的責任,罰你回去麵壁三個月,屬下所有船隻暫時交由其他管哨負責!”
聽了汪直的懲罰措施之後,王歡皺了皺眉頭,這是典型的高高舉起板子,輕輕的放下,麵壁三個月,暫時交出船隻管理權,甚至都沒有降職處置,這算是什麽懲罰嘛!
對於毛海峰而言,這個懲罰也算是不小了,交出屬下船隻三個月,誰知道這期間會發生什麽事情,自己的那些船幾乎都是新船,其他的管哨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呢,這一次還不是羊入虎口,三個月之後能還給自己什麽,隻有看這些人的胃口有多大了。
毛海峰黑著臉從汪直的府邸出來,身後王歡的跟前不少管哨前去討好,很明顯要從毛海峰的這些船裏得到一些好處了。
“管哨?靖海王怎麽說的?”吳管家看毛海峰的樣子就知道事情不妙,可這種事情又不能不問。
“麵壁三個月,暫時交出所有船隻!”毛海峰歎了口氣,登上了一輛馬車。
“交出船隻給王歡?”吳管家望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王歡。
“是!”毛海峰點點頭,然後同樣看了一眼遠處的王歡,“先回去,等一下把剩下的兩艘大福船,和六艘二號福船上的,掌舵、夥長和炮長全部給我換成信得過的人,咱是保住大船,小船先便宜王歡了!”
“是,屬下回去之後就去辦這件事情!”吳管家趕忙點頭。
“好!”毛海峰坐在那裏閉目養神,為了抓一個陸遠,竟然損失了自己五艘戰船,這買賣算是賠大發了。
雖然汪直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責備,可疏遠已經是顯而易見的,現在想來恐怕是上次那些龍涎香帶來的好處,靖海王別的可能會缺少,但是能夠為他辦事情的義子絕對不會少的,想要在烈港更好的混下去,必須要保證不會再汪直那裏失去恩寵。
馬車緩緩抵達了毛海峰的宅院門口,雖然他現在已經失勢了,門口倒也還有十幾個人來迎接,都是平日裏跟他密切相關,還要仰仗他吃飯的的主兒。
“管哨一路辛苦了,我等已經備下了酒宴,為管哨接風洗塵!”
“算了,大家都辛苦了,好意我心領了,等來日我宴請大家!都暫歇回了吧!”毛海峰有氣無力的講道。
吳管家趕緊在一旁講道:“管哨剛剛從海上回來,身體有些不適,多謝諸位的好意!”
“那就不打攪管哨了!我等暫且回去了!”眾人見狀心裏明白毛海峰根本沒有什麽精神頭跟他們喝酒了。
“等等!吳管家,把我帶來的一些小東西送給大家夥兒,拿回去給孩子玩玩也好!”毛海峰還是非常會拉攏人心的,雖然嘴上說是些小玩意兒,等拿到手裏一看,都是一個個大顆的珍珠,拿在市麵上這一顆怎麽的也得有十幾兩銀子。
“多謝管哨厚賞!”眾人自然喜不自禁。
毛海峰微微的點點頭:“隻要跟著我海峰混,少不了諸位的好處,這幾日烈港可能會有些風言風語,爾等聽聽就罷了,明白嗎?”
“明白!海峰管哨盡管放心,我等定然不會聽從那些流言蜚語!”
等眾人離開之後,毛海峰深深歎了口氣,邁步進了宅院之中,這時有下人前來稟告。
“管哨,門外有人求見,已經等候多時了!”
“不見!管哨神疲力乏需要休息,讓他們留下名帖回去,到時候會派人去告訴他們什麽時候管哨有空閑!以後這種事情都推辭了,不要打攪管哨休息!”吳管家立即講道。
“好的!”門房快步離去了,沒過一會兒就有跑了回來,手中還帶著一隻小木匣子。
“狗才,不是說管哨需要休息嗎?怎麽又回來了?”吳管家有些怒氣。
隻見門房端著手中的木匣子,一臉無奈的講道:“管家,我說過了,可是那兩人卻說,隻要報了姓名管哨就會接待他們的!”
吳管家愣了一下,誰這麽有信心,竟然幹說出如此的豪言,他立即問道:“那人說了他叫什麽了嗎?”
“說了,一個叫做陸遠,另一個叫林查!”
一聽是陸遠和林查,毫無精神的毛海峰也猛地坐了起來,他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吳管家,兩人都驚詫不已,在他們的心目中誰都可能來毛海峰這裏,唯獨不可能是陸遠和林查。
“管哨,這怎麽辦?”門房手裏還端著木匣子。
吳管家把木匣子接過去,還沒等打開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異味,這股味道他異常的熟悉。
龍涎香!貨真價實的龍涎香!
毛海峰看著眼前拳頭大小的龍涎香,先不說這些龍涎香的價值,光是陸遠跑到他的府邸來,就似乎說明了一件事情,難道陸遠跟自己的船隻失蹤沒有任何的關係?可是從海滄船上逃出來的那個家夥一口咬定有人襲擊了海滄船,還在碎浪灘周圍的島嶼上被關了一個多月!
“管哨,這事兒有些蹊蹺啊!”吳管家望著皺著眉的毛海峰低聲講道。
毛海峰也是一臉的疑惑不解,“是不是咱們搞錯了?”
“也可能是陸遠的計謀!根據我的調查,這個家夥手段非常了得,短短數月就占據了這麽大的一艘福船,咱們不得不防!”
“你說的沒錯!”毛海峰看著眼前的龍涎香,“不過他用龍涎香當做禮物,這說明他手中還有,現在義父那邊兒我有點兒小問題,說不定這個陸遠還能夠給我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