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航之後,飛魚號減慢了速度,前一天的下馬威已經出現了效果,這一點從毛俊等人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對於飛魚號來講,飛熊號的速度還是很強的,加上它現在是空倉前行,還有比飛魚號更多的大槳,行動上要強一些。
賀錦綸坐在那裏教導著孫元,再有幾次航程,這個孫元就可以出徒了,他悠閑的喝著茶水,時不時的更正一下孫元下達的口令,這小子倒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稍微有些瑕疵也在承受範圍之內。
“東家,有什麽事情嗎?”賀錦綸抬頭一看,陸遠出現在舵艙門口。
陸遠擺擺手:“沒事兒,我過來看看,這小子還行吧?”
雖然孫元的年紀尚輕,比陸遠也差不了多少,隻是陸遠現在是東家,大家自然不敢跟他相提並論,更何況船上還有個年級更小的三東家小豆子呢!
“不錯,是個掌舵的好苗子,再有幾次就可自己上手了!”賀錦綸誇讚道。
“好好跟你師父學!”陸遠衝著孫元點點頭,然後轉身對賀錦綸講道,“剛才海來莊有消息了,海鯊號和海鰻號已經回去了,隻是沒有找到可能存在的倭寇,你們要謹慎一點兒,隨時準備躲避可能存在的襲擊!”
“好的!我會注意的!”賀錦綸知道小目標最難以處置,弗朗機排不上用場,火銃又夠不著,隻能靠掌舵來擺脫圍堵。
“嗯,我讓季尚勇也加點兒小心!”
季尚勇自從被柳氏派到飛魚號上之後,陸遠也是另眼看待,這家夥也是個人精,為人處世滴水不漏,船上的活兒也處置的很妥當,如果這家夥不是朝廷的人,陸遠還真打算把他好好的培養一下,現在船上這樣的人太少了,雖然袁五六和張發安都算是自己培養的,可這倆頂多就是忠心一些,都是海盜出身沒啥文化,想要精通船上各種事物,耗費的時間就長一些。
飛熊號慢條斯理的跟在飛魚號的後右方大概半裏左右的地方,毛俊也非常的小心,畢竟這是他們頭一次走這條路,除了必要的海況之外,還要注意觀察朝廷衛所和海麵情況,一旦被朝廷水師盯上的話,他們這些人不死也得牢獄之災。
好在這一路上並沒有什麽意外發生,頂多就是接近陸地的時候,風浪稍微有些大,好在兩艘船的體型都不小,抗擊風浪的能力不錯,除了幾個水手有些眩暈之外,倒是都安然無恙。
經過了幾天的航行,站在飛魚號尾樓上的陸遠已經能夠看到海來莊所在的山嶺了,河口的衛軍營盤也漸漸的清晰起來。
“五六,發信號給飛熊號,兩個時辰之後,我們會抵達接應地點,讓他們做好靠港的準備!”陸遠此時已經看到正停靠在碼頭上的海鯊號,不過海鰻號倒是沒見蹤影,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飛熊號上的毛俊一聽要到地方了,立即站在船頭四處尋找,立即發現了一座停靠戰船的營盤,看營盤的規模,應該是一座百戶所。
毛俊不由得擔心了一下,難道這個陸遠要把船停靠在衛軍的眼前?這簡直就是老虎頭頂捋須啊!
“問一下你們的陸掌櫃,咱們是不是要在衛所那邊兒停船?”毛俊立即來到信號員的跟前。
飛魚號上很快就給了他一個非常肯定的答案,船隻的確要停靠在衛所跟前。
毛俊這時對陸遠的能耐感到了驚詫,雖說大部分通商船都能夠打通衛所這一關,隻要繳納一部分的銀兩,那些衛軍就權當沒看見一樣,隻是並沒有多少人敢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衛軍眼前,一旦消息走漏的話,這些衛軍的責任那可就大發了。
飛魚號緩緩的靠近了海來莊碼頭,這段時間經過了精心的修繕,碼頭比先前已經有了更加精細的布置,除了能夠停靠船隻的棧橋碼頭之外,周圍的淤泥也經過了疏浚,即便在低潮的時候,飛魚號也能夠順利抵達碼頭,隻是承載貨物之後,還需要等到漲潮才可以出去。
林查早就在碼頭等候了,等飛魚號靠穩當之後,一個箭步翻過了船舷。
“後麵的就是你所說那艘船?”林查眯著眼睛瞄著正在慢慢駛過來的飛熊號。
陸遠回頭望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對,它就是飛熊號,咱們的下一個目標,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怎麽樣了?”
“沒問題,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隻是貨物還有些問題,這次要的數量太多,貨商調運需要一定的時間,再有兩天的時間就差不多了!”林查看著越來越近的飛熊號,“你打算怎麽搞定它?”
“還是老樣子,先拿下那些水手,等一下讓咱們的人跟他們一起吃飯,順便把咱們的待遇說一下,明天我們帶著毛俊去海來莊,不過後山的營寨一定要保護好,不能所有的東西都讓他們看到!”
“這個沒問題,我來的時候已經處理好了!”林查在這方麵的經驗還是非常充足的,“今晚咱們住哪?碼頭這邊兒太簡陋了,隻有前幾天剛剛建好的幾棟房舍,營盤中倒是有幾間上房,是死去的百戶留下來的!”
“住營盤裏麵吧!順便讓毛海峰的人回去報告一下,也顯示咱們的實力!”陸遠神秘的一笑。
“對了,跟你說個事情,衛所來了個總旗,暫領百戶之位!”林查似乎才想起來這件事情。
陸遠一聽就有些驚詫,不過看林查的樣子,恐怕也不是什麽大事情,否則他早就把這件事情告訴自己了。
“是戚將軍的人?”陸遠問道。
“對,說是跟你相識,是當初在長亭的時候遇見的,戚將軍身旁的一個衛士,叫邢文輝,剛剛被提拔為總旗,正好到這裏負責跟戚將軍的聯絡!”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等一下我們見見麵,今後還是咱們打交道比較多!”陸遠跟林查商量了一下,如何跟這個邢總旗打好交道。
說曹操,曹操到,還沒等陸遠下船呢,就看到從營盤中一隊衛軍快步的出來了,為首的那一個騎著高頭大馬,雖然看上去應該是驛馬,並不是真正的戰馬,在這偏僻的地方也算是獨一份了,海來莊那邊也就弄了幾匹騾子來傳遞信息,馬匹在江南實在是緊缺。
“陸掌櫃,一別數月您安好啊?”邢文輝快速來到碼頭前,衝著陸遠拱手行禮。
對於邢文輝來說,陸遠不僅僅是“財神爺”那麽簡單,他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陸遠在長亭鹽場仗義出手的話,戚繼光的防線肯定會被攻破,到時候他們這些人能活下來的肯定是少之又少。
“邢總旗!”陸遠趕緊還禮,“升官了?以後我這買賣還得全仰仗總旗幫忙了!”
“您太客氣了,將軍說了,陸掌櫃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情,一定會給您辦的妥妥當當!”邢文輝靠近陸遠低聲的講道,“如若不是有衛軍在身,我都想跟陸掌櫃混飯吃了!”
“有福同享!”陸遠哈哈一笑。
“陸掌櫃,我聽林掌櫃說,您又多了一艘船?這買賣真是羨煞我等了!”邢文輝瞄了一眼正在往碼頭上靠的飛熊號。
陸遠微微的點點頭:“這船的來曆邢總旗也都知道了吧,有些事情少說為妙,私底下咱們都是兄弟,場麵上咱們就是合作關係,跟他們也是一樣!”
“這個我知曉!”邢文輝是戚繼光的貼身護衛,對於情報的事情也知道一些,他自然明白這是極為機密的事情。
“毛船東,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邢總旗,我們林掌櫃的兄弟!”陸遠立即把邢文輝跟林查聯係到了一起。
陸遠的底細毛海峰肯定是查不出來的,林查的身份倒不是什麽秘密,作為一個前任的錦衣衛,能在陸上有衛所的朋友那是自然不過的事情了,這一切也都能夠順理成章,而且林查也大多不露麵,顯示了其中的複雜關係。
毛俊在停靠碼頭的時候,已經心裏有些打鼓了,總管也吩咐船上的護衛做好防範準備,一旦事情不妙立即展開反擊,撤離的路線也選定,隨時準備逃離。
陸遠和邢文輝在碼頭上談笑風生的時候,毛俊提著的心也慢慢的平息了,怪不得其他的通商船都拿不到貨物,甚至連海岸線都無法靠近,這個陸遠盡然幾次三番的搞到貨,原來跟這裏的衛軍關係已經好到了這般地步,而且這個地方非常的偏僻,朝廷也很難會注意到。
毛俊聽到陸遠的招呼之後,趕緊帶著兩個隨從下了船,總管則是繼續留在船上以防萬一。
“在下毛俊,見過諸位!”毛俊在禮節上毫無挑剔。
“邢總旗,這位毛船東是烈港海峰管哨的屬下,這次隨我來運貨,將來還免不了打交道!”陸遠毫無忌憚的將毛俊的來曆告訴了邢文輝,把毛俊可是嚇了一大跳。
見毛俊緊張的神色,邢文輝知道這個下馬威是成了,他立即哈哈一笑:“原來是海峰管哨的屬下,怪不得能有這樣的大船,既然跟陸掌櫃是朋友,那也是邢某人的朋友,今晚就到我那裏喝幾杯,明天你們再商量運貨的事宜,如何?”
毛俊來的時候,毛海峰已經告訴他了,除非遇到危險,一切都聽從陸遠的行動。
“我來之前,家裏人說了,一切聽從陸掌櫃的安排!”
陸遠看看一旁的林查,“好吧,就聽邢總旗的,咱們明天再商議如何運貨!五六,去船上把我從倭國帶來的酒拿來!”陸遠衝著身後的袁五六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