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正獨自坐在房間的椅子上,桌子上擺著幾盤酒菜,還有一壺紹興女兒紅,這都是黃麻子專門為他準備的,這也是來到大明朝之後,第一次受到如此優厚的待遇,

桌子上的酒菜陸遠都沒有動,他知道自己的做法肯定會讓何長青惱怒了,他在等何長青過來。

隻是令他有些奇怪的是,過了好久都沒有看到何長青有任何的動作,這讓他有些納悶,難道何長青並不擔心自己向黃麻子提供線索?

入夜時分,陸遠吃完了眼前的這桌子酒菜,剛剛躺下不久,腦海裏還在想著如何順利逃離黃麻子的控製,門栓突然動了一下,他立即警醒起來,恐怕正主已經到了。

沒過一會兒,房門被輕輕的推開,外麵漆黑一片,除了偶爾幾聲狗叫之外,就是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響。

一把雪亮的刀光在床榻前出現,猛然的紮進被褥之中,卻發現下方居然是虛軟的枕頭,目標並不在**。

“殺我也用不著這麽快吧?”陸遠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隨即一點火光點亮了屋子裏的油燈。

“你怎麽知道有人要殺你!”對方有些奇怪。

“是何總管讓你來的吧?”陸遠歎了口氣,“要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麽做的!”

殺手有些奇怪陸遠的做法,自己過來刺殺他,居然就跟沒事兒人一樣,心裏頓時對陸遠產生了一種敬畏。

過了一會兒,何長青出現在門口,見到屋子裏的情況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著陸遠半天沒有說話。

“何總管,進來吧,我這裏沒有外人!”陸遠的話讓何長青更不敢進了,誰知道黃麻子在不在裏麵,要是這兩人商量好的話,自己豈不是要自投羅網。

陸遠邁步來到門口,伸手請何長青進去,何長青立即使了個眼色給屋子裏的手下,對方立即做了個屋裏沒人的手勢。

“陸小哥,在下也是迫於無奈!”何長青進入屋子裏之後,發現的確沒人,立即向陸遠表示歉意。

“我知道!我向黃麻子提供肥羊的消息,這樣他就有足夠的銀錢來招募人手,到時候之前的計劃就失敗了!”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這麽做,難道對我們的分成不滿,你可以提出來,沒必要這麽做啊!”何長青有些奇怪陸遠的做法。

陸遠立即嗬嗬一笑:“何總管,你難道沒看出來現在的形勢?”

“什麽形勢?”既然陸遠這麽跟自己說,何長青也看出來對方似乎還有其他的用意。

“現在,你的人還不足以完全壓製黃麻子,這是實情吧?”陸遠這幾天也看出來何長青的實力了,最多也不過如此。

“沒錯,不過我現在的人控製福船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何長青已經把船上的夥計都拉到了自己這一方,這也是最大的倚仗。

陸遠點點頭,他也知道這些,“當然,你可以控製福船,可黃麻子的那些手下可不是吃素的,真的打起來你不占什麽便宜!”

何長青也承認這一點,這也是他為什麽不敢動手的主要原因。

“所以,你們兩個雙方勢均力敵,我放出肥羊的消息,並不是我想去渤泥國找金山島,而是為了打破這種僵局!”

“打破僵局?”何長青滿臉的疑惑不解。

“沒錯,如果有肥羊出現,你主動提出去伏擊肥羊,黃麻子會不會同意呢?”陸遠看著何長青意味深長的問道。

何長青愣了一下,劫掠肥羊的事情一般都是黃麻子下令,不過具體作戰都是他來指揮的,他要是提出這個事情,黃麻子肯定會同意,這樣一來,黃麻子身邊的人就會減少。

“知道我的用意了吧?”陸遠知道何長青不是笨人,這麽簡單的套路還是拎得清。

何長青立即衝著陸遠抱拳:“對不住了,陸小哥,在下錯怪你了,還以為你投靠了黃麻子!”

“何總管,我要是投靠了黃麻子,還用得著你來殺我?他早就去找你麻煩了!”

陸遠的話讓何長青不住的點頭,一個勁兒的向他致歉。

“好了,何總管,等天亮之後,你就去找黃麻子說要去逮這條肥羊回來,讓他好好的招募夥計,準備前往渤泥國!”

何長青果然一大早就去找了黃麻子,說從陸遠那裏得到了肥羊的消息,這一次讓他出去逮肥羊。

黃麻子聽完之後沒有說話,他也在盤算著何長青的意圖,最近這些日子他也隱約的聽說了一些事情,這個何長青有自立門戶的可能,他必須要保持警惕,如今他主動提出要出去逮肥羊,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何總管,關於肥羊的事情,姓陸的還沒有準確消息,你呢先準備著,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黃麻子並沒有給何長青確實的答案,這讓何長青心裏也開始打鼓了。

兩天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陸遠在黃麻子這裏小日子過的非常舒坦,每天都是酒肉伺候著,他也知道這種日子不會太久,一旦沒有肥羊的消息,恐怕等待他就是無盡的苦力生涯甚至是生命的代價。

這兩天裏,黃麻子也在焦急中度過,一方麵是陸遠所說的肥羊沒有什麽消息,另外一方麵就是魏老甘招募夥計的事情一拖再拖,這好幾天一共才招到了三四個人,要是等到招滿人手恐怕他黃麻子就要賣船了。

何長青這幾天倒是忙碌不已,福船上的物資陸陸續續的都運到了,他指揮人手將所有的物資全部裝載完畢,另外和通號和原來的那艘船也找到了買主,必須要全麵的清理一遍,等到買主一到就立即交接。

這天早飯過後,陸遠突然找到了黃麻子,告訴他肥羊會在一天之內抵達三擔島。

黃麻子聽了之後頓時就急了,他的手下有的還在青樓裏麵瞎逛呢,還有的半夜才耍錢回來正在睡覺,這個時候讓他怎麽召集人手。

可肥羊不能等,在海上怎麽胡來都沒人管,可要是到了三擔島,就是給他黃麻子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手,否則靖海王的船隊可不是吃素的。

“何總管,立即召集人手,準備出海逮肥羊!”黃麻子也沒法子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何長青。

“老大,這也太急了!你看那幾頭貨色,還都沒睡醒呢!”何長青指著院子裏睡眼朦朧的幾個黃麻子手下講道。

“廢話,我看不到嗎!”黃麻子也是一臉的惱怒,可眼下就是這麽個情況。

“老大,要不先別讓他們去了,否則到了海上也是個累贅,反而礙手!”何長青皺著眉頭講道。

“不讓他們去?”黃麻子看看那幾個實力最強的手下有些為難,“我們的實力會降低不小啊!”

“一頭小肥羊而已,況且陸遠不是說肥羊一天之內就能到三擔島嗎?在這附近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的!”

黃麻子猶豫了一下,不過何長青說的也有道理,在三擔島一天的路程,的確不太會出現什麽事情,隻要不遇到和通號這種棘手的肥羊,恐怕連火銃都不用開火就能拿下對方。

“也好!我留下這幾個家夥看門,剩下的你都帶上,要是肥羊不錯的話,可以用弗朗機!別折本了就行!”黃麻子叮囑何長青。

何長青跟著黃麻子也不是一兩年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立即點頭答應下來了。

等到何長青帶著人手準備登船的時候,黃麻子趁他不注意,低聲的叮囑幾個手下,一定要時刻觀察何長青的動向,一旦有什麽不對勁直接下手,千萬不能出現岔子。

黃麻子對何長青也有幾分的戒心,嘴上說是為了不讓雞蛋都放在一隻籃子裏,這次出海隻讓他帶了兩隻大號火銃上船,剩下的武器都存放在岸上,巨鯊號上兩門小號弗朗機炮一共也僅僅隻配給了三枚子銃,也就說也隻能打三炮的機會。

何長青心裏明鏡似的,可也無可奈何,誰讓黃麻子是老大呢?

好在這次船上黃麻子的那些手下隻來了不到一半兒,僅僅有七八個人的樣子,要是真動起手來,這些人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這是巨鯊號第一次出海作戰,時間上太倉促了,再加上招募的夥計一直沒有消息,操控福船的還是原先的那些夥計,對於巨鯊號來說也僅僅勉強能夠航行,好在這次陸遠提供的肥羊也不是那麽棘手,再加上巨鯊號比以前的船更大,另外還有兩門弗朗機炮,足以應付下來了。

陸遠也是第一次登上如此豪華的福船,這艘船原本應該是一艘通商船,指揮樓上的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甚至還在船艙內還鋪設了厚厚的錦緞,奢華之處可見一斑。

巨鯊號擁有五支桅杆七麵船帆,主桅杆的高度足足有10丈,整個船隻的長度超過了8丈,整隻船以甲板為界分為上下五層,甲板上兩層,由指揮艙和望樓組成,是整個船隻的樞紐所在,黃麻子、何長青等人的住所也在這裏,甲板下兩層是貨倉,另外還有海盜和夥計所住的艙室,最底下是壓艙石和監禁犯人的地方。

在巨鯊號的船尾位置上布置了一門小號的弗朗機炮,高高昂起的船頭撞角後麵也布置了一門同樣的弗朗機炮,甲板兩側的船舷上都附加了厚實木板用來抵禦外來威脅,就像和通號的武器配置也不在少數。

整體來看,如果黃麻子把所有的武器都搬到巨鯊號上,恐怕這就是一艘能夠橫行海上的戰艦,很少能有通商船逃過它的追擊。

隻是現在,它頂多隻能算是一艘武裝商船而已,不過在眾多人眼裏,這種進攻力量也足以讓許多小通商船望風而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