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魚號上的武裝大部分都已經撤出了,隻剩下頭尾和船舯三座弗朗機用於簡單防禦任務,倒是船上的近戰裝備配備齊全,為了這次行動,陸遠將李新泰的護衛隊調過來了,大大增強了船上的防禦能力,再加上臨時抽調的槳手,在關鍵時刻也能夠頂的上。
表麵上看人畜無害的飛魚號,暗地裏已經悄然成了為一頭渾身是刺的豪豬,表麵上看肥美無比,實際上會給對方致命一擊。
此次飛魚號上隻裝載了數千斤的硝磺,都隱匿在底倉的防潮隔層中,除了袁五六幾個高管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船上的水手夥計也不知道此次出海到底是去往哪裏、做什麽,他們隻知道按照總管、槳長的命令幹活兒,到時候有銀子那就行了。
陸遠從前倉中出來,現在陽光已經偏西了,太陽能電池板經過了一天的充足工作,已經將所有的蓄電池充滿,這也是陸遠第一次全麵開啟導航儀進行工作。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蓄電池也表現出了衰減的跡象,陸遠知道這距離他的“千裏眼”失效已經不太遠了,他必須要在失效之前,將南洋,乃至西洋一帶的海圖繪製出來,如果有可能他還想跨越爪哇,抵達南大陸,那裏豐富的礦產和沿海舒適的環境,將會是一個非常好的養老之地。
在他的記憶中,此時的大洋洲還沒有被發現,第一個從這裏的經過的航海家會在數十年之後出現,那一片肥沃而富饒的土地正在等待著他去發現。
隻是現在,陸遠需要有足夠的力量來保護自己未來的發現,他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組建起一支擁有強大力量和規模的隊伍。
陸遠漫步在甲板上,水手夥計們見到他,趕緊停下來向他行禮,陸遠微微的點點頭,進入了尾樓的甲板層,這裏是飛魚號的會客廳,也是船上槳長、夥長們聚集的地方,沒有什麽事情的時候,他們都在這裏聊天,這也是陸遠要求的,飛魚號有這麽多的船艙,要是臨時找個人的話,那可就費了大勁兒了。
“東家,您來了!”袁五六正坐在首座上,麵前擺著一堆南瓜子,這也是船上為數不多的幾種零食,即便如此也隻有槳長以上的這些中層領導能夠食用,畢竟這也是需要花錢購買的。
袁五六趕緊讓出了座位給陸遠,然後嘿嘿的笑了幾聲,在旁人看來這可是有僭越之嫌。
陸遠倒是沒怎麽在意,他之前就跟袁五六說過,要把它送到海鯊號上去當總管,他現在雖然在飛魚號上也算是幹總管的活兒,可是總管的位置在小豆子手裏,總有點兒名不正言不順的意思。
“五六,等幹完了這趟活兒,你去海鯊號上去,那邊兒缺個總管!”陸遠似乎不經意的講道。
眾人一聽,趕忙向袁五六祝賀,這總管可不同尋常,那可是直接升任高層,一般情況下總管可以直接任命三長以下的人員,也有招募和解聘船員夥計的權利,更不用說海鯊號上的船主是林查,這家夥幾乎不管船上的事情,就是變相的讓袁五六當半個船主了。
“多謝東家提攜!我袁五六生是東家的人,死是……”袁五六剛說到這裏,就看到陸遠瞪了他一眼,他立馬改口講道,“死而無憾!”
“你小子,多跟著賀師傅學點兒,以後海鯊號交給你我才放心!”陸遠笑了幾聲坐下了。
會客廳裏坐著都是船上的高管,李澤信、李新泰、季尚勇、袁五六還有一個不久前上任的槳長孫海源,人倒是不少,李新泰是海鯊號上的人,這一次到飛魚號上,倒是沒覺得見外,畢竟都以前都是相熟的。
“季尚勇,烈港那邊兒什麽情況?”陸遠沒有發現無名船出動的跡象。
“暫時還沒有消息!”對於季尚勇的存在,袁五六並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柳氏隻有陸遠三兄妹知曉,為了安全起見,其他人一概不知道還有這麽一號人物存在。
“好,五六,你讓上鬥仔細觀察周圍動靜,特別是夜間一定要小心謹慎!”
“明白!”袁五六點點頭,“我已經布置下去了,現在的上鬥是雙崗!”
“對了,東家,咱們這次在海上呆多長時間?”李新泰問道,“我擔心這護衛隊全都調出來了,海鯊號和海鰻號的安全怎麽辦?”
“這個說不準,等著看吧,林查那邊兒我已近說好了,最近一段時間他們不會出海,就在烈港那邊等著!基本上不會出什麽事情,再說了咱們不是還有海峰管哨幫忙嗎?好歹咱們也是他的生意夥伴嘛!”
陸遠這一席話讓眾人哈哈大笑起來,大家都多多少少的知道,陸遠從毛海峰那裏拿了不少的好處。這種既把人家當刀用,又占人家便宜的事情,恐怕也隻有陸遠幹這麽明目張膽的幹了。
夜幕降臨之後,飛魚號宣布了燈火管製,除了內艙點燃隻能夠勉強照亮的燈燭之外,其他地方嚴禁有任何燈火的存在,特別是甲板以及尾樓中,不準點燃燈火,甚至連舵艙也不允許有任何的燈光外泄。
陸遠重新回到了前倉之中,這裏也是唯一一處可以照亮艙室的地方,當然這不是陸遠搞什麽特殊,而是整個前倉,除了些許透氣圓孔之外,完全與外界封閉的,即便在裏麵點燃燈燭也沒有可以泄露光芒的可能。
導航儀上依舊沒有什麽動靜,陸遠計算了一下蓄電池的掂量儲備,考慮是不是可以暫時中斷監視,等待半夜之後再開啟,畢竟他們已經出來足足有二十裏的路程了,即便無名船現在出發的話,這段路程也足夠他們走一陣的了。
這時,艙室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這扇門在船上除了袁五六和季尚勇之外,就隻有賀錦綸敢過來敲擊了。
“誰?”陸遠問了一聲。
“東家,是我,季尚勇!”季尚勇立即回答到。
陸遠一聽頓時就來了精神,他立即吹滅了燈火,打開了艙室厚實的大門,“是不是有消息了?”
“是!這是老板娘給您的信件!”季尚勇將一隻密封好的小竹筒交給了陸遠,上麵蠟封依舊完好。
“你先回去招呼袁五六他們,我隨後就到!”陸遠轉身回到了前艙之中。
小竹筒內隻有一張幾寸長的字條,上麵寫著一行字跡:酉年六月十二日生子取名無風!
陸遠將字條在剛剛點燃的燈燭上燒著,靜靜的看著化為了灰燼。
柳氏傳來的消息就是說,烈港的船隊在酉時已經出發,目前的方向還是暫時不明!
竟然連柳氏都無法弄到這批無名船的進攻方向,看來汪直對這次大規模的出動還是比較謹慎的,好在柳氏知道了整個船隊的規模,足足有六十多艘戰船,其中十二艘是大型的福船,這個規模如果發動突然襲擊的話,恐怕大明朝的浙江水師恐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了。
這麽大規模的船隊酉時出發,估計需要半夜才能夠抵達附近的海麵,陸遠盤算了一下,提著一張海圖來到了會客廳。
依舊是白天的那群人,聽到季尚勇的消息之後,雖然有些黑燈瞎火的,倒也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坐在那裏。
“掌燈!順便去把賀師傅叫來!”陸遠將手中的海圖放在桌案上。
賀師傅就在舵艙跟孫元說話呢,聽到陸遠找他就趕緊的出來了,這漆黑的甲板差點兒滑了個跟頭,幸虧被孫元一把抓住了。
“小心點兒啊,我的賀師傅啊,你可是飛魚號的主心骨啊!”陸遠聽到轟隆一聲,趕緊站起來了。
“多謝東家掛念,這天太黑沒看著!”賀錦綸笑了一聲,來到陸遠的一旁坐下了。
其他眾人也紛紛來到會客廳一一的坐下,大家都看著正在仰麵朝天望著頂棚上精美圖案的陸遠,不知道有什麽事情發生。
等了一會兒之後,陸遠這才收回了視線,然後掃視了周圍一圈兒,“叫大家過來,是因為一件重要的事情,等一下我們要出航,此次出航任何人不得詢問目的地,也不得向外人說出自己曾經見到過什麽,無論是航向還是快慢,都要聽我的命令,知道嗎?”
不打聽航船信息,這也沒有太特別的,隻是這航船要聽從陸遠的命令,這是之前他們從未聽說過的,畢竟之前陸遠都是將大權交給賀錦綸的。
大家將視線都投向了賀錦綸,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
“行了,你們也不用看了,賀師傅,你回去之後,隨時聽的命令,及時的調整航向,這次行動關乎到咱們將來的生意,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五六,你到下艙去,跟孫海源一起,隨時調配槳手,一定要在命令下達之後,讓飛魚號的速度能夠跟得上,明白嗎?”
“好的,我就住在下艙裏麵!”對於陸遠的命令,袁五六是一如既往的聽從。
“季尚勇、李新泰、李澤信,你們兩個給我看住了甲板,隻要有任何船隻想要靠近咱們三裏之內,立即開火警告,如果不聽的話,可以直接發動進攻,不用再向我詢問。”
“是!東家,我們一定保證飛魚號安全!”
飛魚號得到無名船出動的消息之後,也瞬間變成了一艘瞪大眼睛的快船,隨時掌控汪直這支龐大隊伍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