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想了一下講道:“這樣吧,我現在就去杭州見胡大人,你呢在這裏稍微等一下,等我回來之後,一並將回信給你,另外你一定給我把烈港上的布置搞清楚,明白嗎?”

陸遠立即笑著點點頭:“戚總兵吩咐的事情我定然照搬,肯定會給戚總兵一份大禮的!”

“你也知道這事兒了?”戚繼光笑著講道,“現在朝廷任命還沒有下來,不過人在高出肯定會受到各方關注的,你千萬別出什麽岔子,明白嗎?”

陸遠知道戚繼光這也是怕出現什麽意外,立即滿口答應下來了。

“等一下,我讓範北陪著你在這裏住兩天,順便你跟他說一下知道的烈港情況!”戚繼光帶著兩份禮單離開了,範北立即帶著陸遠入住了後跨院的客房之中。

為了防止被其他人知道陸遠的身份,這段時間陸遠也隻能在這座私宅中溜達一下了,戚繼光的家眷還在登州,並沒有跟著過來,私宅中除了戚繼光的衛隊之外並沒有太多的人。

戚繼光將汪直送給胡宗憲的禮物一並裝車,帶著自己的一支衛隊急速趕往了杭州,作為官職更高的浙江都司僉事,他可並沒有這麽威武,不過他是寧紹台參將,手握擁兵實權,並且掌控驍勇的三千新軍,真正的作戰能力甚至超過了其他兵勇上萬,別說在江浙一帶了,即便是整個江南他的實力也是屈指可數的,不過比起京師的三大營來也是差不少。

紹興道杭州的距離並不遠,傍晚的時候,戚繼光已經帶著人倒了杭州,衛隊直接入住了都司府邸,戚繼光隻帶了幾個隨從匆忙來到了直浙總督府。

門口的守衛見到戚繼光之後,趕忙上前行禮。

“戚將軍,您怎麽有空兒過來了?”一個領班趕緊給戚繼光作揖。

“有緊急軍務,總督大人在嗎?”戚繼光立即往領班手裏塞了幾兩碎銀子,“讓弟兄們喝點兒茶水!”

“這怎麽好意思?”領班趕緊往外推,他可知道這位戚繼光大人可是馬上就要升任浙江副總兵了,即便是總督大人見了也要客氣一番,這可是抗倭的主要力量啊。

“以後總督府裏難免常來常往,免不了勞累諸位!”戚繼光明白雖然他跟胡宗憲的關係不錯,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要是這門房給你使個絆子,極有可能會耽誤大事兒。

領班則是嗬嗬一笑,“哪裏哪裏,戚將軍有用得著兄弟們的盡管說話!您到門房暫且休息一下,我這就去稟告大人!”

戚繼光微微點頭:“有勞!”

領班趕緊小步跑進了總督府內,進了二進之後,突然看到總督胡大人的幕僚徐文長,趕緊上前行禮。

“徐大人,門外戚將軍來了!”

徐文長一聽戚繼光到了,趕緊問道:“在哪呢?什麽時間到的?”

“剛到!我正準備去稟告總督大人呢!”

“不用了,你先回去,我去迎接戚將軍!”徐文長快走幾步,前段時間總督大人接到了戚繼光的稟告,說是烈港的陸遠有重要事情要來稟告,戚繼光估計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戚繼光正在門房內喝茶呢,抬頭一看徐文長從外麵進來了,剛忙站了起來。

“徐先生!”戚繼光可不敢怠慢這位胡宗憲身邊的大紅人。

“戚將軍,您什麽時間到的?總督大人正在書房,我帶將軍去!”

“有勞先生!”戚繼光在禮節上毫不怠慢。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二堂,直接來到了胡宗憲的書房外,幾個總督府的侍衛見了徐文長之後,趕緊站好,不敢有疏忽。

“大人,戚將軍來了!”徐文長進入書房之後,胡宗憲正在研究江南一帶的抗倭戰況,雖然杭州彎一帶的倭寇暫時消停了一些,不過福建一帶的倭寇依舊還是非常的猖狂,俞大猷那邊也是四處出擊,可這些倭寇非常的狡猾,幾次作戰下來,竟然沒有多少的收獲。

“快請!”胡宗憲一聽頓時喜不自禁,自己把戚繼光從登州調到浙江來,還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總算能夠讓自己鬆口氣了。

“拜見總督大人!”戚繼光立即上前行禮。

“罷了,這裏沒有什麽外人,不用這麽多的禮節!”胡宗憲笑了幾聲,“元敬不再紹興練兵,到杭州來有什麽事情嗎?”

戚繼光立即上前一步,將汪直的禮單遞了上去,“大人,先看看這個!”

胡宗憲接過禮單之後,隻是簡單的看了幾眼,頓時就被禮單上的豪氣所震懾了,他為官這麽多年,雖然算不上見多識廣了,也見識了不少的富豪,可這份禮單依舊讓他不由得咋舌。

“這是……”胡宗憲看著禮單有些發愣,戚繼光肯定拿不出來這麽多的銀子,更不用說禮單上的奇珍異寶了。

“陸遠從烈港回來了,烈港汪直托他送來了這份禮單,另外還有一份親筆信!”戚繼光將信件也遞了過去。

胡宗憲把禮單放在了一旁的書案上,然後把汪直的親筆信仔細的看了一遍,然後又交給了一旁的徐文長。

“戚將軍,你知道汪直想要做什麽嗎?”

“這個屬下布置,不過聽陸遠說,汪直恐怕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衛軍嚴格控製海麵,片板不得下海,已經到了非常危急的時刻了!”

胡宗憲看了一眼身旁的徐文長,“徐先生怎麽看這封信?”

徐文長則是笑了一聲:“大人,這汪直想要沿海的通商權,讓朝廷開放海禁,這根本不可能!”

“是啊!我在想,汪直為什麽要花這麽多銀子來做這件不可能的事情呢?”胡宗憲把信件遞給了戚繼光,“戚將軍看看,你是怎麽想的?”

戚繼光也不知道汪直信裏麵怎麽寫的,他隻是聽陸遠那麽的猜測,不過聽胡宗憲話語中的意思,恐怕也差不多。

他仔細的將整個信件看了一遍,然後交還給了胡宗憲,“大人,這個汪直出身商賈,恐怕這就是商販常用的那一招叫做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吧?”

胡宗憲微微的點點頭:“戚將軍說的有道理,我看汪直也是打算怎麽做,開放海禁不可能,他又出了這麽的銀子,肯定要有所動作,他極有可能是想要開放幾處港口,能夠讓他的通商船自由活動,就像陸遠的小碼頭一樣!”

“對!這段時間汪直利用陸遠的碼頭走了一批貨,數量不少,不過相對於烈港來說,這還遠遠不夠!”

胡宗憲想了一下:“這樣,把禮物留下,我給恩師寫封信看看朝廷的想法,如果不行的話,這東西也不能送回去!”

哦?戚繼光頓時明白胡宗憲的想法了,這東西既然到了自己嘴裏自然沒有吐出來的道理,那就隻有一條路可走了。

“大人,這次陸遠前來又送來了幾張烈港的精細海圖,現在除了烈港後山的情況之外,我們已經大體摸清楚了烈港的部署!”

“很好!烈港是倭寇進攻江南的主要中轉站,隻要滅掉了烈港,沿海一帶的倭寇就會大大降低!”胡宗憲這是擺明了要吞了禮物不辦事兒的節奏。

戚繼光自然也知道胡宗憲的為人,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這隻是對於那些能夠掌控的人做法,其他人他還是比較不錯的。

“對了,那個陸遠,千萬要控製住了,不能再出現其他人的那種情況了!”胡宗憲叮囑了一句。

其他人的情況指的就是柳氏和盛玉嬌四海貨棧這些人,朝廷好不容易布置了這麽多棋子竟然一個個都沒有能夠堅持到最後,甚至連重要的情報都沒法傳遞出來,現在還不容易有了一個陸遠,這次一定要在拿下烈港之前保證他可以發揮重要的作用。

從目前來看,汪直已經開始注意他了,必須要在他的價值完全喪失之前,盡可能的拿到準確的情報。

“元敬,你此次回去之後抓緊練兵,另外我會把俞大猷暗暗調回來,你們兩個商議一下如何那些烈港,我即刻八百裏加急,盡可能的出其不意!”

汪直並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兩份大禮,竟然能夠換到這樣的結果,雖然他也能夠猜想到朝廷不會這麽痛快的開放海禁,好在也會給自己一點點的好處吧?

他無論如何也會意識到,這份大禮竟然給了胡宗憲滅掉烈港的一個信心,當然汪直也是有意無意中被陸遠曾經跟毛海峰說過朝廷招安的事情給影響了一下,認為朝廷不會對自己下手。

為了盡可能的安撫汪直,胡宗憲給他寫了一封回信,內容自然是讓汪直他們歸順朝廷,不要再為非作歹之類的官麵文章。

這封信是徐文長起草的,無論是語氣還是用詞都經過了百般的考慮,即便落在了敵手那裏,也絕對跳不出任何的毛病來。

戚繼光從胡宗憲那裏得到了明確的答複,那就是他是同意要拿下烈港的,這對於戚繼光來說是再好不過了,沒有了烈港作為中轉站,倭寇們入侵的沿海就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海上的航向就是其中最好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