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國一直都是大明朝的藩屬國,每一個琉球王想要得到認可,最權威的就是請大明朝廷派出的使臣前來冊封,因為倭寇和海禁的緣故,現任琉球王並沒有得到朝廷的冊封,理論上講他並不是真正的琉球王。
當飛魚號出現在琉球國的外海之時,遠處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一艘戰船從遠處快速駛來,這是名副其實的戰船,船上可以看到一座黑洞洞的弗朗機,雖然船體不大,這也預示著一種武力的炫耀。
“前方是從何處來的船隻?”似乎看出來這種大船不是倭國和呂宋所能夠擁有的,對方立即使用了大明官話。
“我們是烈港來通商的!”林查衝著對方喊道。
“原來是通商的貴客,那好,請沿著左側前行,暫時停靠在前方的錨地,等待我琉球國的通商使上船檢驗!”
“好的!”林查之前也知道琉球國的通商規則,立即讓張發安前往錨地等待。
在飛魚號的帶領下,船隊的三艘船慢慢的駛入了琉球港外的錨地,所有的弗朗機也都用炮衣覆蓋起來了,這也是對琉球國的一種尊敬,畢竟人家也是一個王國,雖然是個藩屬國。
錨地中除了飛魚號這三艘船之外,還停泊這不少其他的船隻,看了起來也是五花八門什麽樣規格的船都有,還有幾艘很明顯應該是弗朗機人的船,大家都一樣,將船上的弗朗機覆蓋起來了。
三艘船錨碇之後,從港口方向駛來了一艘小船,看樣子就是一艘漁獵船模樣,快速的駛向了飛魚號。
“我等是琉球國的通商使,要求登船檢驗!”船雖然小,來頭卻不弱,一個小個子男子在船上高聲喊道,身旁還有兩個持刀護衛。
“讓他們上來!”林查在船舷處講道。
張發安立即讓水手拋出了繩梯,讓通商使爬了上來。
“請問哪位是船主?”通商使上船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負責人。
“這三艘船都是我的!”林查立即上前講道。
通商使一聽,臉上頓時呈現了一番笑容,“原來東家親自到場,請問貴方此次到琉球國是通商呢?還是補給?”
“通商!順便補給一下!”林查指著了一下自己腳下,“我此次帶來了上千石的物資,不知道琉球國是否有需要?”
“通商自然是價格上的問題,隻要價格沒問題,這買賣自然是要成的!”不愧是通商使,嘴皮上的功夫就是溜道。
陸遠和翠雲等人站在不遠處,不動聲色的看著林查應付通商使。
“好吧,我們這是第一次到琉球國來,不知道你們這裏是跟琉球王交易呢,還是你們國內的貿易商交易?”
“這個嘛!看看你們是什麽貨物,貨物好的話,如果貿易商吃不下的話,我家國主自然是要出麵的!”
林查微微的點點頭:“我們此次帶來了五千包棉布,一千包湖絲,都是一等一的上等貨,另外我們還帶來了兩千串大錢,這些貨物怎麽樣呢?”
“果然是好東西!不過為什麽沒有瓷器和茶葉呢?”通商使有些奇怪,瓷器易碎但是容易保存,一年半載都沒有什麽問題,茶葉雖然容易受損可重量輕而價格高,都是海外通商的好東西。
林查自然知道他們話語中的意思,少了這兩樣利潤不低的貨物,他們賺的也少許多。
“是這樣的,我們還要去一趟香山澳,正好路過呂宋島,這些東西在那裏是不是也能夠賣上高價呢?”
通商使居然沒有貶低什麽,而是非常鄭重的點點頭:“沒錯,你們既然要去呂宋島,自然那邊兒的價格更好一些!如果你們想要出貨的話,請派人帶著樣品隨我進港,等到達成協議之後,我們會讓國主簽發入港書,你們繳納稅賦之後就可以自由進港了!”
“那好,多謝!”林查立即示意一旁的張發安遞過來一串紙包,裏麵都是上等的茶葉。
通商使提了一下茶葉包,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濃厚了,“這怎麽好意思,以後有什麽事情盡管跟我說,我給你們介紹幾個琉球國的大商!”
趁著夥計們搬運樣品的空檔,陸遠和林查商量一下,由林查負責跟琉球貨商進行交易,翠雲也跟著過去,這種買賣四海貨棧是拿手好戲,能夠最大程度上獲取好處。
陸遠則是跟著通商使到島上去,把宮下島的情況說明一下,看看能否有意外的好處。
賀錦綸帶著張發安等人留守三艘船,做好一切的防範工作,雖然說琉球國不太可能對他們產生威脅,不過這事兒時也說不好,謹慎一點兒還是好的。
商量妥當之後,林查立即跟著通商使乘坐小船,前往港口,陸遠則是帶著季尚勇等人以采購物資的名義也隨著隊伍進入了港口。
琉球國的港口規模幾乎與烈港相差無幾,大概有十來艘船正在裝卸貨物,一派非常繁榮的景象。
琉球國的建築風格跟之前見過的宮下島差不多,不過港口附近的大明風格還是濃厚一些,估計有不少烈港或者陳思盼的手下在這裏的緣故。
琉球國雖然被稱作一座國,看上去依舊非常的落後,甚至看不到一座規模稍大一點兒的城池,隻有琉球王所在的宮殿,營建了一座還算看得過去的城池,看上去也就跟寧波、紹興的城牆差不多,甚至還不如。
在通商使的引見下,林查跟翠雲兩個跟琉球國的商人們見麵了,雙方對貨物的質量和數量以及最重要的價格都有各自的想法,反正就是鬥智鬥勇,相互討價還價的過程。
陸遠知道隻要有翠雲在,這單買賣肯定吃不了虧,他的目標是跟琉球王搞好關係,汪直的烈港看樣子說倒就倒,這琉球王可是貨真價實的藩王,關鍵是琉球占據了南下北東進的咽喉要道,最主要的是如果陸遠想要跟進一步的發展,越過浩瀚的太平洋抵達美洲,琉球可是最後的補給站了,夏威夷這個時候有沒有人都成問題,最關鍵是那裏沒有港口,還全都是火山。
季尚勇緊跟在陸遠的身後,先前在宮下島的情況讓他嚇了一跳,這次絕對不能再出現那裏的情況,畢竟琉球不是宮下島,一旦出事兒的話,僅憑他們的實力想要突圍出去,就跟在烈港的難度差不多。
經過打聽之後,陸遠找到了琉球王所居住的地方,看上去戒備森嚴,門口站著十幾個武士,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的,不少的琉球人都悄悄的繞著走,生怕觸怒這些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陸遠知道這麽直接闖進去的話,肯定不會受到待見的,還可能會被認為是奸細。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在距離王城大門不遠處的地方,坐落著一家酒肆,看起來生意還不錯,能夠在王城附近開酒肆,這家老板的背景絕對不同一般。
“走,尚勇,咱們去喝一杯咋樣?”這琉球的天氣也真有些熱,陸遠搖著扇子優哉遊哉的進入了酒肆之中。
跑堂的夥計看到來了客人急忙就出來迎接,一見陸遠等人的裝束就知道這肯定是通商客了,這可都是有錢的主兒。
“幾位貴客裏麵請!”夥計把陸遠迎進了靠近窗戶的一張桌子前,
“讓大家都坐下吧!”陸遠衝著跟前的這些護衛講道,“這不是船上,用不著這麽緊張!”
“多謝東家!”護衛們趕緊致謝。
陸遠衝著身後的夥計講道:“我們初來乍到,把你們這裏拿手的酒菜端上幾個來,再嚐嚐你們這裏本地酒!”
說著將裝著通寶的錢袋子放在了桌子上,發出了非常清脆的聲響。
大明的通寶無論是在倭國還是琉球都是硬通貨,特別是酒肆這種場合最喜歡了。
“貴客放心,我們這裏的菜肴是琉球國最拿手的!”小夥計立即樂顛顛的跑出去了。
陸遠閉著眼依靠在那裏,嘴裏輕聲的嘀咕著什麽,一旁的季尚勇仔細一聽,竟然是在數數。
他剛想問陸遠這是在數什麽,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一個身著絲綢衣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過來了。
陸遠微微的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掌櫃來了。
“幾位貴客,敢問怎麽稱呼?在下姓朱,琉球名喚鬆友介川,是本店的掌櫃!”
陸遠一聽立即微微起身,“鄙姓陸,一個遠字,小本買賣,錨地的大船就是我的!”
從酒肆的窗戶可以看到正在錨地的飛魚號,近似於大福船一般的身軀格外的引人注目。
“原來是陸船東,失敬失敬!你們從烈港來?還是從泉州?”
“烈港!”陸遠笑了一聲,“我在寧波有點兒關係!”
“原來如此!”朱掌櫃立即拱手,“陸船東,我到琉球也有二十年了,多多少少有些門路,如果陸船東有什麽需要的話,盡可以來找我!”
陸遠微微的點點頭,“那就先謝謝朱掌櫃了,不過我的同伴正在跟島上的貨商商議,我也不想摻和!”
“原來是這樣,那也沒有關係,有什麽需要敬請開口就行了!”
陸遠看了一眼掌櫃,低聲的問道:“什麽需要都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