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一看,這裏的確是一座飯莊,不過來往的都是弗朗機人,也有部分的荷蘭人,陸遠也是通過他們身上的衣著看出來的,雖然此時他們依舊手弗朗機的統治,不過也開始了曆史性的反抗。
這些對於陸遠來講都沒有任何的意義,他想要的是這些人手中的技術。
陸遠等人的到來,讓飯莊內的這些弗朗機人感到很驚訝,呂宋這邊兒雖然華人很多,可陸遠的這一身明顯是大明朝的服飾,而一般的通商客是不會到這種飯莊來的。
“你們要用餐嗎?”一個侍者趕緊跑過來詢問,用的是很生硬的官話。
陸遠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他先是打量了一下整個飯莊的布置,突然眼前一亮,他要找的東西終於找到了。
隻見他徑直的朝著一個角落走去,那裏坐著一個弗朗機人,他鼻梁上正架著一副眼鏡。
“我能坐在這裏嗎?”陸遠雖然嘴上這麽說,卻直接坐下了。
弗朗機人吃驚的望著這個能夠流利說英格蘭語的華人,趕忙的點點頭,“請坐!”
陸遠微笑著問道:“你是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還是荷蘭人?”
對方對於陸遠能夠幾位精準的分出這幾點的不同,更是驚詫萬分。
“我是荷蘭人!”這句話一出口,頓時讓陸遠感覺到自己找對人了。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陸遠,來自大明朝,是一支船隊的首領!你怎麽稱呼?”陸遠伸出手來。
“漢斯·卡希爾!尊敬的王!我是一個會計!”由於陸遠用的是“王”的名詞,對方瞬間對陸遠肅然起敬,立馬站起身來彎腰行禮。
陸遠指著身後的護衛講道:“他們是我的護衛,我這次來這是要找一樣東西!”
“有什麽能夠讓我效勞的呢?”漢斯很是有些激動,他知道這些來自大明朝的人都是非常富有的,隨便拿出一點點的東西,回國之後就價值連城。
“我想知道在呂宋能找到製作眼鏡的作坊嗎?”
“這個嘛,的確有!您需要嗎?”漢斯有些奇怪的看著陸遠,畢竟眼鏡這個東西實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特別是對華人而言。
“可以帶我去看看嗎?我需要定製一件東西!”
“願意為您效勞!”漢斯剛要掏錢付賬,陸遠直接拿出了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看得漢斯目瞪口呆,這錠銀子足夠自己自己在這裏吃喝一個月了。
漢斯立即衝著櫃台吼了幾聲什麽,陸遠大致聽得差不多,就是這是預存的銀子。
從飯莊出來之後,陸遠跟著漢斯在呂宋的大街小巷中前行,身後的護衛則是緊張不已,生怕這個弗朗機人暗藏殺機。
陸遠毫不在意,一麵跟漢斯有一搭無一搭的說這話,順便了解一下目前從西洋各處的情況介紹,這對於一個會計來說是最基本的事情。
現在弗朗機人已經占據了馬六甲,但是對於爪哇卻無計可施,畢竟那裏的實力太強了,即便橫行歐亞大陸的忽必烈也功敗垂成在那裏,舊港原本就有大明朝的宣慰司,不過因為海禁沒有多大的話語權了,再就是渤泥國那裏,現在是蘇丹統治,實力不亞於爪哇。
但是陸遠還有一個機會,那就是安不納,現在那裏也被弗朗機人占領,也有可乘之機的,畢竟那裏的人大多都是鄭和下西洋的時候留下來的華人,自己去的話會給他們一個相當不錯的念想,最關鍵的是這裏跟大明朝幾乎相似,船員們也不會因此感到有些不適應。
陸遠選擇這裏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金山島就在距離這裏不遠的渤泥國,這可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吸引力。
很快漢斯就帶著陸遠來到了距離海邊足足有二裏多地的一處叢林中,從這裏可以看到一座茅草搭建的小作坊,不過周圍卻布置了不少的陷阱,因為上麵的標牌寫著注意危險的字樣。
這些倒也沒有什麽,隻是作坊外麵的兩條狗讓他有些驚詫,這可是純種的金毛啊,用這玩意兒看家護院?腦子進水了吧?
漢斯衝著裏麵吼了幾聲,一個魁梧的大漢從作坊裏麵出來了,跟漢斯快速的說了幾句什麽,陸遠略微能夠聽清楚一些,不過也就是幾個單詞,大概的意思就是帶來了一位大明朝的王,過來看看眼鏡之類。
大漢上下打量了一下陸遠,然後打開了院落的小門,那兩條看門的金毛抬頭看了一眼他,然後繼續趴在那裏,沒有絲毫迎接的意思。
“漢斯,他需要什麽樣的鏡片?”大漢低聲的對漢斯問道,一般情況下花鏡是最主要的產品,可看陸遠的年齡肯定是用不上的。
陸遠衝著大漢講道:“我需要,四片凸麵鏡,兩片凹麵鏡!”
“你會說英格蘭語?”大漢很是驚訝。
“能做到嗎?”陸遠笑著問道。
“可以,不過需要打磨需要很長時間!”
大漢的話頭還沒有說完,陸遠直接從懷裏掏出了一錠金子扔了過去,“我要最快的速度!”
金子?大漢吃驚的望著手中黃澄澄的金塊,不由得上牙咬了一口,果然是黃金。
陸遠上前一步,抓起桌子上的鵝毛筆劃出了一個規整的圓圈兒,“全部按照這個規格做,做好了之後直接送到港口,我的船是最大的!”
“沒問題、沒問題!”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可以用在任何的地方,即便是荷蘭人也不例外。
沒想到在呂宋就有做鏡片加工的,這也省去了陸遠跑到馬六甲去冒著被泄露機密的危險了。
光有鏡片還沒有用,望遠鏡難以處理的就是鏡筒了,陸遠已經有了主意。
漢斯帶著陸遠從大漢的作坊出來之後,又帶著他在附近的街道轉了一圈兒,幾乎是看似隨口的說出了幾種商品在呂宋以及馬六甲、爪哇、渤泥國等地的價格。
陸遠知道這個漢斯想的是什麽,但是他並不相信這個荷蘭人,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藏著什麽心思,雖然說現在的他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可是無論是麵對那一股的勢力,自己這點兒力量根本不夠看的。
跟漢斯商量好了第二天匯合的時間,陸遠就心滿意足的回到了飛魚號上,小豆子和翠雲等人已經回來了,購買了大包小包的各種物品,吃穿用一應俱全,最多的還是各種的佩飾。
不過看樣子林查還沒有回來,這讓陸遠有些擔心,雖然說呂宋這邊兒的總督不會出什麽幺蛾子,這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還是加點兒小心為妙。
船上一時間也處於警戒狀態,季尚勇也將護衛隊重新組織起來,各種的火銃弓弩也全部從武器庫中拿出來,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陸遠也回到了前艙仔細檢查了一下導航儀的情況,順手把附近的海圖拿出來了,如果真的出問題,看看什麽地方可以作為屏障來掩護自己。
甲板上的緊張氣氛也影響到了所有人,翠雲和柳氏也回到了艙內,這種事情她們也不便參與,飛燕號和海鯊號接到警戒的命令之後,也開始準備起來,特別是海鯊號上,所有的護衛都嚴陣以待,隻要一聲令下就可以立即出擊。
陸遠接連發出了兩波人去探聽消息,總算沒有什麽壞消息傳來,總督府那邊兒也沒有什麽動靜。陸遠知道林查手中有武器,隻要出現問題的話,肯定會產生一些動靜的。
等到臨近黃昏的時候,林查總算出現了,他帶著隊伍回到了港口,一旁的錢禁很是得意,顯然生意是做成了。
“什麽情況,怎麽搞了一天?”陸遠把林查接到船上,低聲的詢問。
“別提了,那弗朗機人可真是煩人,各種的條件和要求,要不是他手握重兵我沒法跟他翻臉的話,我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沒事兒就好!”陸遠笑了一聲。
林查看到甲板上的情況,不由得也笑了一聲,“我要是陷進去了,你這是打算硬搶啊!”
“你以為呢!”陸遠拍著林查的肩膀,“我少了你的話,這買賣真的沒法做了!”
“我看也是!不過這次我還真賺了一筆,這個總督剛剛發現了一條金河,淘到了不少的沙金,所以這次我就用這個跟他交換!”
“沙金?”陸遠微微的點點頭,“好東西!這筆買賣成了之後,咱們就去香山澳搞些弗朗機,到時候把所有的船都裝配上,做生意之前先讓他們看看咱們的實力,價格上怎麽也可以好商量,你說呢?”
“你小子就是狡詐!這不是擺明了不給好價格就來橫的嗎?”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陸遠望著總督府上空飄**的大旗講道,“咱們是不是也要弄麵大旗呢?現在汪直的五峰旗已經沒啥用處了,陳思盼那裏得回去的時候才能打交道,弄麵大旗也能減少一些麻煩!”
“我看行!”林查對這個提議很是讚同,“你說咱用什麽名號?”
“星辰旗!”陸遠早就想好了,“我們海上航行全靠日月星辰,而且這種旗號也不張揚,含蓄之中帶著有些火力,不招惹咱兩下平安無事,誰要是敢呲毛,就讓他葬身大海!”
“這個好!我看行!”林查雖然讀過書,對於這方麵比起陸遠來還是差的太遠,他也比較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