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陳濤說要楊麒自己搞,但楊麒哪裏敢就這麽離開?刨根究底之下,也總算是讓陳濤看到了他的一片真心,這才屬意去指點他。

“我已經跟王經略提議,上書朝廷,移民實邊!”

“移民實邊?”楊麒心裏慢慢琢磨著。

陳濤道:“對!沒錯!就是移民實邊!從春秋戰國,一路到秦漢隋唐,抵禦這些草原遊牧民族的侵擾,固守邊境國土,最為有力的辦法,就是移民實邊!你想啊,如今的遼東,赤地千裏,百姓因戰亂而奔走逃竄,流離失所。這樣的地方,韃子每過一地,都根本就像是入無人之境,根本遭遇不到應有的抵抗!設若把各地百姓都充實起來,還會如此嗎?韃子多則不過百萬而已,我大明又有多少人口?憑什麽一匹馬就能裝下全部家當的韃子,便能視我大明為軟柿子,隨隨便便,想怎麽捏,就怎麽捏呢?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楊麒疑惑道:“可是,既然百姓是因為遼東戰亂才逃離的,那到底是哪裏的百姓有可能願意被充實到戰亂頻仍的遼東呢?”

陳濤道:“這就要看朝廷怎麽處理了!你看,現如今,整個大明,除了極少數地方以外,其餘均加征遼餉!自從遼東兵禍突起,從萬曆四十六年四月,一直到如今,天啟三年,前後才過了多長時間?不過四年而已!可遼餉用銀,已經多達將近兩千萬兩!平均每一年,支用遼餉就多達五百萬兩!這些銀子哪兒來的?百姓手裏摳出來的!大明有多少交糧納稅的百姓?平攤到每個人頭上,一年要拿出多少銀子?再加上正常的賦稅!很多百姓,那是累死在田間地頭,都交不完這皇糧國稅!這些人,因為交不起稅,有四處逃竄躲藏的,有上吊自縊了此殘生的。有雖然不逃,也不死,但實則已經在崩潰邊緣的。這些人,與其在家鄉等死,來遼東,難道不是一條活路?”

楊麒聽得眼中一亮,“大帥說得果然有道理!隻要給他們一口飽飯吃,怕是很多人,都願意過來的。”

陳濤笑道:“不止是要給他們飽飯吃!遼東如今氣候極差,種植糧食很難有應有的收成。百姓若是用這些土地種不出應有的收成,則我大軍以何供應呢?所以,要想辦法!讓百姓來則來矣,一定要立誌紮根於此,每天心裏就想著怎麽給我種更多的莊稼!”

楊麒聽罷有些為難,“可百姓種糧,總是要繳納上來的。既然終究不是自己的東西,又怎麽能讓他們上心呢?”

陳濤道:“楊大人,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兒上了!”

楊麒不明所以。

陳濤道:“從前,我也想過很多的辦法,來調動百姓種糧的積極性。但總是覺得他們尚有餘力,不願意使用。所以,這一次,我是跟你不謀而合啊!”

聽著陳濤的話,楊麒愈發的迷茫。他可是什麽有意義的建議都沒提一句,怎麽就能讓陳濤覺得‘不謀而合’了呢?

隻聽陳濤說道:“調動積極性,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讓他們覺得,他們耕種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們自己的東西!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願意拚命,為自己拚命!”

“大帥,您的意思是……”楊麒試探著問道。

陳濤對他解釋,“其實,這道理說來也簡單!凡是願意移民到遼東的百姓,每個年滿十六歲、不滿五十歲的男丁,分給十畝耕地。以戶為單位,進行登記!每戶有幾口人?幾個壯丁?幾個老人?幾個孩子?幾個婦女?都多大年紀?分給多少耕地?分在哪裏?都給我登記的清清楚楚。山海關各門均設移民登記點,凡移民,必須到山海關進行登記。移民點每日將當日登記的冊子上交給都司衙門,都司衙門留底存檔之後。再上繳給總兵署衙,由總兵署衙留底存檔,統一製作派遣證、戶籍證,下發到都司衙門。都司衙門安排專人負責,將派遣證分批下發,每戶一本,每一批均由都司衙門派遣專人將百姓們護送到分配的地點。”

楊麒聽著,不停地點頭。

陳濤繼續說道:“這些移民過來的人,和原有的百姓,均是每十戶劃分為一個小旗管轄,五個小旗劃分一個總旗,兩個總旗劃分為一個百戶所,十個百戶所劃分為一個千戶所,若幹千戶所歸為一衛。遷移而來的百姓的戶籍證,由總兵署衙按照登記名冊表製作下發,而後由都司衙門下發到各衛,在各衛留檔之後,再下發到千戶所、百戶所、總旗、小旗,最後,百姓到達後,拿著派遣證,到小旗去兌換自己的戶籍證。原住居民的戶籍證,則先經過下麵各級統計,匯總到總兵署衙,然後再製作,依次序登記、下發。”

楊麒點頭道:“大帥,卑職明白您的意思,是要掌握住這些百姓。可是,卑職卻是不知,這戶籍證發到百姓手中有什麽用處?”

陳濤笑道:“這用處可多了!日後,戶籍證是遼東每一個百姓都必須擁有的東西,十六歲以下,每年一更換;十六歲以上,三十歲以下,五年一更換。三十歲以上,十年一更換。五十歲以上,又恢複到一年一更換。戶籍證象征著每一個百姓的身份,記載著對他們很重要的事情!”

看楊麒依舊很迷茫,陳濤解釋道:“之前我在險山,就曾經推行過憑票購買東西的製度,因為糧食、布匹等等生活必需品都很緊缺。現在的情況也是一樣,所以,馬上也要推行憑票購買製度!所有百姓,根據從事職業的不同,以及年齡、性別、身份等等的諸多不同,每個月領取一定的票據。購買任何東西,都必須要憑票,否則,光有錢,是買不到東西的。而票據拿什麽來換呢?就憑著戶籍證,去匯通票號設置於各地的分所去按月領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