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對方的地盤回來之後,陳濤一改一路上的低調,突然間就變得高調起來。馬林良的部隊本來是暗中保護他,但是在從對方的邊境出來之後,陳濤就大張旗鼓的,用起了他的部隊。
眼看著陳濤平平安安的從敵軍回來,耿仲明一直提起來的心思,也終於可以放下去。
看到陳濤的第一時間,他就對陳濤抱怨,“大帥,下一次您出門能不能多帶一些人手,隻帶著衛隊,恐怕是不行。您一個人的安危,事關到整個國防軍的發展,實在不是可以大意的事情。”
陳濤聽了他的話,撇了他一眼,對他說道:“你這家夥,怎麽這麽囉嗦?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是那些文官嗎?什麽事情都想管。再說了,我這不是沒出什麽事嗎?等出事了,你再說也來得及。”
耿仲明一副苦瓜臉,對陳濤說道:“大帥,你要是在我的防區裏,真的出了什麽事情,那哪裏是我能賠得起的呢?到時候,無論再說什麽,恐怕也來不及了呀!”
陳濤說道:“行了你既然說來不及,那我就跟你說個來得及的事情。我已經和張煌言達成了協議,從浙江往外,一律交給他來鎮守。我們駐守在這裏的軍隊分批分次的後退,退回商議線之外。記得千萬不能和對方發生任何的衝突,一旦發生了衝突,盡量退卻。如果是對方的失誤,我自然會找張煌言賠償,如果是我們的失誤,誰的失誤,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向敵人退讓,這在遼東軍的曆史上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耿仲明聽到這樣的命令之後,頓時就瞠目結舌,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和下麵的人解釋,才能夠說得通。
按照陳濤的性格,這種事情,肯定是並不想讓下麵人知道的太清楚的,所以耿仲明在傳達命令的時候,就不能以陳濤的名義。
可是,如果不是以陳濤的名義,他又能怎麽樣呢?難道他說自己和對方達成了什麽協議,要自己的部下撤退嗎?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了!
耿仲明心中暗自想著,如果有人服從他的命令,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眼看著耿仲明半天都沒有答應,也沒有任何的語句回應,陳濤奇怪地對他說道:“怎麽了?你有什麽不同意見嗎?”
耿仲明說:“大帥,這樣做好嗎?我們的每一寸領土,畢竟都是真刀真槍打下來的,如果要這麽拱手讓給其他人,恐怕大家都不會願意。大帥,就算真的要退讓給他們一些,把他們原本的地盤退給他們也就是了,我們何必要再搭上浙江呢?浙江不僅是魚米之鄉,而且,還有很多的文人雅士,可以為朝廷所用。如果真的把這樣的寶地讓給對方,恐怕大家心裏頭都不會舒服。更何況,末將也沒有任何的把握,可以讓下麵人遵從命令,除非是打著您的旗號。”
陳濤看了他一眼,對他說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對於手下的控製能力竟然這麽弱嗎?隨便下達一個命令都沒有人聽的?那麽我倒是想問問你了,如果要是遇到一些下屬不同意你的決定的命令,我是說在戰場上,你怎麽辦呢?你會花心思和他們去討論嗎?討論誰對誰錯,爭個你死我活?耿仲明你是個將軍,是個軍人,你和那些文官不一樣的,文官做事喜歡搞個明白,可是軍人做事,第1個需要遵從的要點就是要服從命令,不管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不管到底是明白還是不明白,總之,要先服從命令才行!”
耿仲明當然明白陳濤的意思,可是這種事情他總歸要先問明白,然後才能執行,因為他一旦下達了命令,真的是很可能被下麵的人誤解。
耿仲明說道:“如果是真正的作戰方麵的命令,那麽,在末將的軍中,恐怕還沒有誰敢於不服從命令。如果是木匠吩咐下去一個作戰部署,他們不服從命令,末將馬上就可以把他們拿下,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可是現在的情況或許有些不一樣,大帥,我們現在不是進攻而是撤退,而且是沒有什麽理由的撤退。我是因為地方比較強大,也能暫避鋒芒,暫時的退卻,是為了以後的進攻,那當然也是可以的。可是這一次,明明就是把我們自己的地盤拱手讓給別人。如果下屬質疑,末將並沒有辦法和他們解釋清楚。而且,末將覺得,反對的人一定不是一個兩個。末將可以抓一個兩個,但不能抓一群兩群吧?總要有下麵的人去指揮戰鬥,如果把所有的人都抓起來,軍隊也就沒有辦法正常運行下去了。”
“還是說你的控製能力太差,並不能夠讓你的部下全心全意的服從於你。如果不是你的控製能力差,就像我給你下達任何的命令,難道你可以拒絕我嗎?我現在就需要你執行這個命令,你可以跟我說你不做嗎?”
陳濤的話讓耿仲明頓時提心吊膽起來,如果陳濤對他不滿意,可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換人的。
但即便如此,耿仲明還是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帥,您畢竟是和末將不一樣的人!如果是您親自下達的命令,整個國防軍中敢於不服從的,僅僅隻是零星的那麽幾個,隻要把他們拿下,就再也沒有人敢反對您的意思。可是,對於末將來說,就不一樣了。末將下達這樣的命令,隻會被其他人誤解,其他人會覺得,是不是末將和張煌言,達成了什麽樣不可告人的秘密協議,所以,才產生了如下的命令。出於對您的忠誠,也出於對國防軍的忠誠,他們恐怕不會執行這個命令,而是會刨根問底的去問個明白。如果不允許下麵的人知道是您的意思,那麽,末將真的沒有辦法指揮,還請大帥體諒末將的難處。”
陳濤看向耿仲明,笑容之中,意義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