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像個小大人似的點了點頭,很認真地對陳濤說道:“兒子記住爹的話了,將來如果我的兒子能夠接替爹的位置,兒子一定會找一個像許大人一樣的人,也一定像爹一樣,對許大人寬宏有加!”

陳濤點了點頭,“對咯!不過我倒是以為,你小子會覺得,我這個位置天生就應該是你的。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就不想直接坐到我這個位置上嗎?你的那些先生們,他們就沒有過這樣的說法嗎?有沒有人跟你說,勸你跟我提一提稱帝的事情?做太子,日後當皇帝,總歸比當王爺要好的。”

陳俊笑了笑說:“兒子不懂那些事情,的確有些事和我提過,隻不過最近沒有了。剛剛進京城的時候,很多先生都跟我提這件事情,也想讓我幫忙和爹說一下,就說這些是下麵人的共同意見,如果爹不聽的話,很有可能就會讓下麵的人寒心。可是兒子覺得這些家婆大事都應該由爹一個人做主,您如果登基登皇帝,那有登基登皇帝的好處,如果您不肯登基登皇帝,那也肯定是當皇帝沒有好處,或者是弊大於利,兒子相信您的判斷勝於相信那些先生,所以從來也沒有和您提起過這些事情,也希望您不要怪罪那些先生,不要把這些事情放在心裏。”

陳濤點了點頭,“我倒是沒有看出來,你小子倒是很有些能耐嘛!也很有些見識!對嘛,事情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皇帝有什麽好當的,這曆朝曆代這麽長時間下來,你見過哪一朝的家天下,真的能夠傳到千秋萬代?還是做權臣好一點,隻要你爹給你打好了基礎,以後你有能力也可以做權臣,當然了,如果你要是沒有什麽能力,那就最好不要做官,也不要做將軍,就好好的做好這個王爺,這是爹留給你的鐵飯碗!”

陳俊將信將疑的點點頭,隨後說道:“可是,爹,自古以來,縱然是沒有能當幾千年的皇帝,可是也沒有能夠一直掌權的權臣呢,更加沒有什麽鐵飯碗。您這麽說,是不是也有一些想的不周到了?”

陳濤笑了笑,“誰告訴你鐵飯碗,就是有權利的鐵飯碗了,我留給你的鐵飯碗,就是個沒有什麽權利的鐵飯碗而已。你呢,日後如果沒有什麽能力爭取這一些,那你就踏踏實實當你的吉祥物。不要去爭,也不要去搶隻要你不爭不搶,我可以保證你和你的子孫後代,全都可以這樣踏踏實實的把日子過下去,而且自己一直過得不錯。”

陳俊驚喜地說道:“如果早知道此話當真的話,那兒子還需要那麽用心的學習嗎?爹,您的意思也就是說,以後兒子可以不學習,也能夠有這個鐵飯碗了?”

陳濤看了他一眼,搖頭說道:“你這說的是些什麽話呀?你即便不學什麽詩書禮儀,不需要去考什麽試,但是最基本的禮儀和最基本的知識,你也是必須要會的。有這麽一個說法,一夜之間可以出現一個暴發戶三代人才能培養出一個貴族。貴族,這個血脈是寫在骨頭裏的,這種事情是日積月累一天一天形成的,而絕對不是什麽偽裝可以偽裝出來的,懂嗎?就算是個花瓶你也得是個養眼的花瓶,才能夠一直擺放在那裏,不然的話你要是不好看,那就隻能在角落裏麵落灰,不會有人理你的。”

陳俊這才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就聽到他的肚子咕嚕一聲叫。

陳濤說道:“這倒是怪我了,一時間忘了時間。走吧,是不是已經到晚飯時間了?先去吃了飯再說其他。”

成功的哄好了陳濤,還沒有露餡兒,這種事情恐怕也隻有親生父子才能夠發生了。到了陳濤的這個段位,再想騙他,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等到吃完了飯,陳濤回到了自己的書房裏,自己單獨坐在那裏回想起剛才的事情,才總算是想出了不一樣的地方。

陳俊總是特意的把事情往許高卓的那個方向拐,雖然許高卓是自己最先提出來的,但是自從提出這個名字之後,陳俊就希望把話題總是引到許高卓的方向。

當時他就已經察覺到好像是不太對勁兒,直到這會兒安靜下來,他才察覺到了真正的問題所在,隻不過他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自己的兒子還是挺有能耐的。

另一個方麵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心目之中許高卓的地位,即便自己和他之間產生了一些矛盾,但是這些矛盾也不是不能調和的,如果有一個人要退步的話,陳濤覺得即便這個人是自己,也並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這麽一想,他的心情就豁然開朗,心裏想通了事情,心情愉悅之餘,他也就有更多的時間去考慮到底是誰給他兒子灌輸的這樣的想法了,今天的這件事情不可能是陳俊自己發生的,陳俊不可能知道前麵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告訴他了。

至於告訴他的這個人到底是誰,陳濤很快就有了目標。當初參加會議的那些人裏麵,唯一一個很有可能泄露這個秘密的,就是崔述。

而且,崔述也是這些人之中,唯一一個和內宅的人有關係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也就好分析起來了。

想明白了,這一些,陳濤卻並不打算把這件事情點破,他還想看一看,崔述到底能為許高卓做到哪一步。

這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在他明白,這一次,許高卓絕對不會先低頭的時候,他就更想看一看,崔述到底還有什麽本事,到底是能讓他低頭,還是能讓許高卓低頭了。

而且,在此之前,他還真的從來都沒有發現,崔述竟然有一個合適老的人設。按理來說這個人不應該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嗎?他這一次竟然不也沒有高高掛起,反而自己縱身跳了進去,真是一件讓人覺得很很納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