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言論,無疑震撼了張煌言。可是,耿仲明的話,到現在卻還沒有說完。
“至於榮譽和待遇之間的關係就比較複雜了,不過我可以說的簡單一點。拿唐琪做個例子,他這一次,是立了很大的功勞。而且,作為海軍之中,第1個與別國勢力開戰的海軍將領,他所獲得的榮譽當然會是很高的。這樣的榮譽,如果他還活著,足夠國家一輩子給他最好的生活待遇,足夠他以後比別人更快的升遷,獲得更高的地位。而如果這次他不幸犧牲了,那也會被當做烈士,他的家屬將由國家進行照顧,子女也將獲得國家的特殊照顧,包括以後求學、就業等等。國防軍一直以來,都致力於要讓每一個官兵無後顧之憂。他們可以馬上為這個國家去死,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留下來的親人有人照顧,他們的名字會被所有人記住!”
張煌言無言以對,他隻能換了個話題說道:“那麽對於那些俘虜呢?你們有什麽安排嗎?是要將他們集體殺掉,還是……”
說到這裏,他突然看到對麵的三個人相視一笑。隨後,就聽到崔述說道:“這種人,殺掉很浪費的!對於這種俘虜,我們是發的越多越好!對於其中的某些人,我們會進行單獨勸降。利用各種各樣的手段,爭取他們為我們所用!”
張煌言說道:“可是,就像那個小田次郎一樣,我覺得他是一個好戰分子,也是一個對國家很熱衷的人,難道你們連他都可以說服嗎?”
崔述說:“理論上來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不能被說服。你收買不了他,隻能說你的價碼不高,或者是你用的價碼不對。這個人我們已經拿下了,也很容易拿下。在所有的俘虜被抓當天,我們就把這個人單獨提了出來,緊接著給他沐浴更衣,給他好吃好喝,當然了,這些並不是糖衣炮彈,我們也沒有指望糖衣炮彈可以讓他屈服。隻是在這之後給他安排了一個單獨的監舍。雖然他和其他的俘虜可以互相看到,但是大家的待遇是完全不一樣的。其他的俘虜,每天遭受刑訊,吃不飽、穿不暖,時時刻刻都有可能麵對著死亡。可是他卻不一樣,雖然是在監獄裏麵呆著,但過的日子一點都不像是在坐牢。他甚至可以向我們提出要求,比如對某個人進行一些特殊的照顧,隻要不涉及到把人放出去,我們就沒有不同意的。短短的幾天之後,他明明是在為自己人做著努力,盡可能的讓他們少吃苦,讓他們都可以活下去。可是,不同的待遇早就把他和其他人劃分開來了,其他人慢慢的開始並不信任他,甚至出現了傳聞,說這一次的失敗,是他和我們共同策劃的結果!他已經難以做人了,也不被所有的部下信任。當然了,這些流言蜚語傳出來也是我們推波助流的結果。結果特別好,他已經接受了我們的勸降,成為了我們的人。”
張煌言聽著不禁覺得心中一片冷冰冰,對方的手段的的確確是他所想不到的,他甚至想到了自己。
皇帝會不會開始不信任他?他總是和北邊的朝廷走得這麽近,他總是能夠受到陳濤特殊的照顧,就像那個小田次郎一樣,在整個朝廷之中,他早就被劃分開,成為了絕對不同的一個人。他的不同或許會在將來受到其他人的嫉妒和羨慕,而這種嫉妒和羨慕就會在他和其他人之間築起一層高牆,一層沒有可能翻越的高牆。更為可怕的是,他沒有辦法讓這個事情不發生。
“我想見見陳濤……可以嗎?”
張煌言第1次把自己的態度放得這麽低,低的幾乎就是已經不要麵子了。
崔述說:“正好,我們王爺也想見見你。不過,有些事情,還是我們先說清楚的好。你得知道,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王爺的地位勝過皇帝的地位。毫不誇張的說,也就是我們王爺現在根本就沒有當皇帝的興趣,不然的話,他早就登記稱帝了,天下絕不會有人敢有公開的怨言!所以說,對於我們王爺,你還是保有起碼的尊重比較好,不然的話,很難說你到底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裏。當然了,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提醒你,這一次,是你想要見我們王爺,我幫你牽線搭橋可以,但是你也必須能夠做到,你們福州這邊的朝廷,你要能夠做得了主。如果到時候你們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你們皇帝說不同意的話,我們可是也不會當回事兒了!沒有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們,給你們機會,你們就要把握在手裏才行!還有就是,張獻忠已經在和我們接觸了,這一點我不會隱瞞你。但是我們兩個心裏也都清楚,你不會有什麽措施能夠阻止得住他,我們也不可能把他拒之門外。他手下的某些官兵還是我們很想要的,經過一番挑挑揀揀之後,他將歸入耿司令的軍隊。也就是說即便你不和我們網頁談判,你們首先也就僅僅剩下一個沒有什麽戰鬥力的近衛軍了。如果你認為這支近衛軍已經能夠打得過我們的話,那你們盡管負隅頑抗下去。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拿什麽負隅頑抗!”
張煌言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輸了,同時也知道,自己已經一敗塗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就像對方說的,他根本就沒有什麽權利說不,現在之所以要和對方談判,也是要談投降的事情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敗得這麽徹底,甚至也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以失敗者的名義請求和陳濤見麵。想想曾經意氣風發的自己,他甚至不想相信現在的自己是自己走出來的路。可是成王敗寇,自古以來就是這樣的結果,不心甘情願嗎?那又有什麽用呢?即便再不甘心,也已經到了該收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