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在皇後那兒的調整,柳心和心純的情緒都穩定下來。兩人從後宮出來,柳心就想起皇上對自己的處罰:“謹言慎行,罰俸一年。”
哦,謹言慎行,自己也不是沒聽過,心裏已經沒有負擔了,不就是老實點嘛。罰俸一年,對呀,自己還有俸祿呢,四品恭人的時候,一月俸祿好像是二十四石糧食,到三品淑人,糧食應該更多了,罰俸一年,從我當恭人,我也沒領過糧食呀,除了罰的,剩下的我得趕緊領過去,一大家子人還得吃飯呢。
宮門口明遠帶著兩輛馬車,正在眼巴巴瞅著宮門,早朝的旨意不到半個時辰,京城的大小府邸就都知道了,明遠趕緊帶著馬車來接柳心和心純。
柳心一看見馬車,這領祿米省事了,就趕緊向宮門口的太監問一句:“這祿米都上哪去領啊?”
太監一看是柳淑人,想著淑人是不是糊塗了,剛被皇上罰俸一年,怎麽還要去領啊。
“以前在登州,我也沒領過俸祿,這次好容易來到了京城,皇上對我的恩典我不能忘了,我要把以前的俸祿領了,罰俸一年,這一年不領就是了。”
太監哆嗦地往東指了指倉場衙門的方向。柳心和心純招呼明遠一聲,一行人就昂首闊步地往東走去領祿米了。
太監在宮門口咂咂嘴,這淑人就是淑人,到底是了不得的奇女子,要是我又是打又是殺的,現在早都嚇完了。可看柳淑人,眼睛都沒眨一下,這才是大氣魄。
不久以後宮廷裏又流傳了柳淑人領祿米的段子。
柳心一行人往倉場走,身邊就有一些賊眉鼠眼的家夥,躲躲閃閃地跟在後麵,今天早朝的事都傳開了,好事的就想瞧瞧熱鬧,看看柳淑人什麽樣,也有人想著會不會渾身是傷放聲大哭,想到宮門口看一部悲情大戲,可現在這夥人昂首闊步地領祿米了。
奇怪吧,看看去,就都跟來了。
祿米司幾個官員正在大聲討論柳心這檔子事兒;“你說那柳淑人真是了不得,還有手槍,聽說朝廷有這玩意的沒幾個,那手銃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這登州烈女真有氣派,全城的老百姓全給煽動起來了,這回鄭國公碰到茬子了,傷了腿,以後京城能消停點兒。”
“咱皇上還是英明,柳淑人就罰了一年俸祿,那鄭重就得在**躺著了。”
“不知道柳淑人是什麽樣個人哪,我還沒見過呐......”
柳心一行人正好進了衙門口,聽到他們正在說自己,柳心接著話就開了口:“我就是柳心,來領祿米了,你們哪個負責呀?”
柳心這一嗓子給大家嚇了一跳,看見進來兩個女的朝他們問話,為首的一個官一下站了起來:“誰,你說是誰,柳心?”
這是正好外麵跟蹤來的有一個是這衙門裏人的親戚,他上前作證:“對,對,是柳淑人,剛從宮裏出來,錯不了,我一路跟來的。”
“對對對,我們在城門口就見過了,這兩人就是柳淑人和登州烈女!”
“登州烈女,你太了不起了,我那天也在宮門口情願了,你看見我了嗎?”
“柳淑人,您那番薯真大呀,我回家都供上了,您真是奇女子呀!”
“抬愛抬愛!”
“多謝多謝!”
這來的人七嘴八舌,柳心和心純就跟著客氣。
一時間,祿米司熱鬧起來。
一個小吏著急地請示上官:“李朗中,這柳淑人也沒在咱這名冊裏呀,怎們辦哪?”
實際上這俸祿發放是地方官和京官分別發放的,而這誥命夫人都是兒子或丈夫給請封的,從子從父,俸祿也就跟著他們領,可柳心這兒,壓根就沒人給劃分,這不京城的名冊中沒有這號人。
“趕緊填到單子上,別讓人知道,足額精米供應。”李朗中低聲吩咐小吏。
這柳淑人都親自上門了,以前的官員都是家裏的下人來領,都不是給足額的,折色折物折銀,都是打折扣的,大家都明白。可這柳心是誰呀,拿手槍的,這一出宮門就來了,這滿衙門的人,要是出點差錯,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正四品月俸二十四石,正三品月俸三十五石,柳心是崇禎三年下半年封的正四品恭人,崇禎五年下半年封的正三品淑人,按月算恭人二十多個月,淑人十個月左右,可李朗中沒敢和柳心細算,是恭人兩年淑人兩年算的,至於罰俸一年從明年開始算吧。
八百石糧食,兩輛馬車沒裝下,祿米司還派出兩輛馬車把剩下的裝上。
這樣柳心娘幾個在前麵走,後麵跟著四輛馬車裝著白白的精米一直往城西秦宅走去,後麵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了。
這一路上,行人紛紛認出柳心幾人,都打著招呼,一路跟去城西。
皇宮的旨意一出很快就有人給秦家傳信了,明遠去接柳心,家人就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這都快兩個時辰了,眾人心裏不托底,都焦急起來想出去打聽一下,這就看見柳心一行人浩浩****地往這邊來了。
李林和李元沒等柳心她們到門口,炮竹就響起來了。
杏花嫂子忙迎上去扶住柳心的胳膊,這眼淚就隨著掉下了:“淑人,快,快,進家門!”大門口放了一個火盆,元寶和二寶各拿了一個沾了水的柳樹枝兒,杏花大嫂子讓柳心和心純從火盆上邁過去,元寶和二寶就把那柳樹枝兒上的水往兩個人身上淋。邊臨水還邊說:“去晦氣!走好運!”
也不知道這是哪裏的規矩,不過大家都開開心心的過了火盆,進到屋裏,杏花嫂子還準備了新的衣服讓柳心和心純換上。
柳心回到家,全家上下都非常高興。
柳心和心純給大家說起來這幾天的經曆,現在才覺得後怕,眾人也是聽得心驚肉跳。
大家安定下來,明遠才告訴柳心這幾天的事兒,徐光啟的幫助,明遠不說柳心也是知道的,可克魯的朋友最後為了救自己,十三個人單獨行動想到大理寺救自己,讓柳心的心裏著實的感動了。
她在大理寺甚至國公府都想到過克魯,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雖然克魯沒在身邊但是他竟讓朋友在自己身邊,還想著營救自己。
現在沒有消息,估計這些人知道自己沒事,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