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原來是凶宅
“撒糖了,撒糖了,快來搶糖吃!”隨著一聲吆喝,小廝明月抓著大把的糖果和蜜餞撒了出去。
那些糖果,蜜餞落在雪地上,引來一大群小屁孩,一個個撅了屁股,歡實地在地上哄搶。
有些嘴饞愛占便宜的大人,竟也彎下腰不顧身份地和小屁孩們強搶起來。一時間,柳家新宅大門前,熱鬧異常。
原來,在老爹柳達和三叔柳能交談之際,柳文揚取了十幾文銅錢,交給小廝明月,讓他買來糖果分撒。
還別說,這糖果一落地,立馬就把喜慶的氣氛哄了起來。
那些前來道賀的鄰裏趁機一個個上前,這個說一句:“恭賀喬遷之喜,祝你們日子越過越順利!”那個道一句:“新年前搬家,大吉大利;春暖花開,富貴榮華!”那些不怎麽會說話的,就隻抱了老拳來一句:“祝賀啊祝賀,恭喜啊恭喜!”
眼看這麽多人聚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大冬天的,沒有讓人杵在外麵的道理,於是柳文揚就打算招呼了大家一塊進新宅子去看一看坐一坐。可他剛要邁步上前打開大門,卻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道:“柳兄弟,且慢!”
柳文揚回頭一看,卻見那說話的人戴著裘皮帽子,身穿錦衣棉襖,大腹便便,滿臉和氣,卻不是吳百萬吳老板是誰?!
柳文揚見此不禁詫異,他怎麽來了?難道說這廝覺得房子賣的便宜了,現在要反悔?!
……
“吳老板,你怎地也來了?”柳文揚做出一副詫異狀。
吳百萬眯眯一笑,說道:“我來此,當然是為了恭賀兄弟你喬遷之喜。”拱了拱手,然後繼續說道:“另外,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神情變得神秘兮兮,小眼睛更是眨巴呀眨巴,藏著禍害模樣。
柳文揚見他如此,就知道事情不妙,自己敲竹杠敲習慣了,估計這吳百萬多少有些心存芥蒂,搞不好是趁機來找茬的。
“唉,原本此事藏在我心,卻不知該不該說於兄弟聽。不說吧,於心不忍,畢竟我們相識一場;說了吧,又怕兄弟你埋怨我無事生非,拿了晦氣的話,觸了今個的好彩頭!”
眼看這吳百萬一個勁兒地賣關子,別說柳文揚了,就連旁邊其他人也都好奇起來。
“吳老板,有話您就直說,不管是什麽,我都洗耳恭聽!”柳文揚被這吳百萬繞彎子繞得蛋疼,忍不住說道。
吳百萬見此,這才又眨巴眨巴小眼睛,用手扶了扶自己那名貴的裘皮帽子,語氣充滿神秘地說道:“說來話長,卻說你身後這座房子,它有一段很有趣的故事……”
話說當初吳百萬初來桃花鎮,打定主意要在這裏把買賣做大。生意人,尤其是男人,出門在外難免忍不住寂寞,他就打算在這裏購置一處房產,以便金屋藏嬌之用。
為什麽要金屋藏嬌?
吳百萬計算的很仔細,倘若自己去那煙花柳巷,**買醉,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一次需十兩銀子,十次就需要一百兩,一百次就需要一千兩……自己又正當壯年,龍精虎猛,一個月不去個七八次就對不起自己。如此算下來,一年十二個月,就需要光顧上百次,折合下來就是一千兩銀子!
這可是一筆大開支啊!
計算清楚以後,吳百萬就決定了,購置一處房產,然後找個年輕貌美的小妾養了,這樣做既省錢又省力,又有了女人陪伴,可以說是一勞永逸。
吳百萬的算盤打的叮當響,於是就四處托人打聽哪裏有房宅買賣。
誰知,看了幾處,不是地方太小,就是太舊,要麽就是所處地方太吵鬧……找了好幾處,卻都不甚滿意。
就在吳百萬為此事苦惱之際,卻得知附近有一戶書香門第的房宅要出手。
於是,吳百萬就抱著暫且看一看的心理,來到了這處住宅。
這不看還好,一看,吳百萬立馬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為什麽?
因為吳百萬一直以看來都有一個心願,那就是洗去自己渾身的銅臭味兒,積極地向讀書人那邊靠攏。
這正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吳百萬現在他不差錢啊,可就是差身份差地位,差那股子書卷氣,要不然就這模樣,到哪裏混都是大老粗一個。
每當吳百萬和那幫讀書人站在一起,就會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卑感,人家風花雪夜月吟詩作對,自己隻能陪著笑臉,連屁都蹦不出一個。
現如今,吳百萬看了這座房子,就覺得這才是讀書人該住的地方。
你且看,那庭院錯落別致,那花園曲徑通幽,尤其後花園挨著的那座桃花林,更是吟詩作對的聖地,呼朋喚友的佳所,偶爾找了幾個酒友聚一聚也是別有一番情~趣。
還別說,這吳百萬雖然沒學問,卻很有眼光,當即就看出這棟宅子的價值來,心中算盤打起來,估約莫,沒個上千兩可能拿不下來。
誰知開口一問,對方開價竟然是……八百兩!
吳百萬當即傻了,還以為人家在開玩笑糊弄自己,這麽好的房產,哪有隻賣八百兩的!
一詢問,的確就是這個價碼!
我日!這不是撿漏是什麽?!
當即,吳百萬八百兩銀票一拍,高喝一聲:“這房子我要了!”
那戶人家倒也幹脆,收了錢,立馬搬家,其急匆匆離開的模樣,簡直比逃難還要快。
這種情景入了吳百萬的小眼睛裏,就覺得不對勁兒。
俗話說的好,便宜沒好貨!
搞不好自己這不是撿了漏,而是被人給撿漏了!
看主人行事如此詭秘,其中必有蹊蹺。
多了心眼的吳百萬就私下張羅著打聽,這住宅可是死過人?鬧過鬼?要麽就是出過什麽害人的事故?
這麽一問,吳百萬方才知曉。
原來這處宅子的風水似乎有些不太好,凡是在此居住的人家,鳥不飛,鴨不鳴,凡養牲畜多活不過幾天。而家人身體則更是日久患病,不是跑肚拉稀,就是胸悶氣喘,喚了大夫來也無計可施。
我日,原來是凶宅一座!!!
知曉這個情況後,吳百萬腦袋立馬就大了,自己也算是跑江湖的老手,不曾想終日打雁卻被大雁啄瞎了眼!
怎麽辦?!
事已至此,吳百萬也隻好認命了,就開始往好的地方想,尋思著日後找一風水高人看看風水局,或許能破了這股子晦氣。但卻沒想到,自己還未把這裏的風水局破了,然後大張旗鼓地搬進來住,反倒被柳文揚花了五百兩買了去。
雖然一下子虧了三百兩真金白銀,但吳百萬卻還是很講信用地將這處房宅轉手給了柳文揚……給是給了,不過依舊有些“心有不甘”,於是就跑來“鬧場子”,故意找這時辰把這事兒說了,明顯是要撒某人一鼻子晦氣。
周圍那些人,聽了吳百萬講敘的話,一個個不禁歎道:“原來如此,這房宅竟有這般利害!”“是啊,怎麽也想不到,如此豪宅風水如此差。”“卻如何是好,原以為老柳家鹹魚翻身,不曾想竟是落入凶宅……”
那胖婆娘聽聞此言,更是幸災樂禍,剛才的羨慕與嫉妒,全部化成了“本該如此”“他就是這種命。”
老爹柳達的心也亂了。看著周遭人七嘴八舌,不知該如何是好。
至於柳文揚,則對於吳百萬的這種“臨門一腳,助你黴運纏身”佩服的五體投地,不愧是生意人啊,這時機抓得真準。
吳百萬也對自己此舉頗感得意,做大事要能忍,忍到一定時候,一招就把虧欠的全都找了回來。
小柳神相啊,小柳神相,你不是喜歡訛人麽,現在看你訛出怎樣的結果?這房宅可是你自己要買的,誰也沒逼你,誰也沒迫你,這枚苦果子還需你自己來吃!
心中偷著樂,吳百萬表麵功夫還是要做足的,但見他唉聲歎氣,一副非常自責模樣,對柳文揚說道:“本來這事兒我該捂在肚子裏,爛在心裏頭,無論如何也不能對你說,尤其不能在你們興高采烈就要搬家的時候說……可是我不能啊,不能看著你搬入這風水不好的宅子而無動於衷,更不能因為你我之間有什麽芥蒂而心存隱瞞……故而,我思前想後,覺得這事兒還是要告訴你一聲。”
“何況,我久聞你小柳神相的大名,不僅精通命理八卦,更擅長風水陰陽。因此我就想了,或許這事兒擱你這兒就不是一個事兒!你隨便露一手就能破了這裏的風水局,轉危為安,化腐朽為神奇,將這害人不淺之凶宅,變成風水絕佳之地!”
聽吳百萬這麽一說,柳文揚大致已經猜出這廝存了什麽心思,忙道:“吳老板謬讚了,我隻是擅長測字卜卦,至於風水方麵……”
不等柳文揚把話說完,吳百萬就道:“風水方麵當然像你觀相算命的本事一樣,絕對頂呱呱啦,是不是啊,柳兄弟?”吳百萬一笑壞笑。
“聽聞你不久前還給趙家看過祖墳風水,那金姨娘也誇你道行高深,據我所知她可是很少稱讚人的,能被她稱讚,你就絕對有實力!另外我也打聽到了,你還幫臨鎮的張大戶張員外瞧過陽宅,也是一出馬就化險為夷,直接破了那裏害人不淺的風水局,可以說你柳小神相的名氣早已呱呱叫!”吳百萬豎起大拇指,裝模作樣道。
柳文揚快要無語了,看這吳百萬貌似忠良,滿臉和氣,想不到骨子裏卻這麽奸猾,逮到你就咬著不放。
“所以說……”那吳百萬眼看柳文揚張著嘴沒話說,就更是提高了嗓門,心說,真正的戲肉來了。
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吳百萬看著眾人,瞅瞅柳文揚,然後用一種激奮的神情說道:“我們大家很期待,期待你小柳神相能夠當場大顯身手,將你家新宅的風水給改一改!你們大家說是不是啊?!”
“是----”一呼百應!
可憐那些平時麵朝黃土背朝天沒啥娛樂的大明百姓,豈會錯過這麽個看熱鬧的機會,當然是集體響應,跟著起哄。
嗚呼哀哉!柳大官人高歎,難道你們就找不到更好的樂子嗎?非要看本大爺驅鬼改風水?!
如果放到以前,柳文揚或許會有些怯場,畢竟自己在這方麵真的是不怎麽精通。可是經過在張大戶家的實戰,他柳文揚多少也有了一些經驗。
不過很明顯,眼前這個笑嗬嗬的吳百萬可不認為柳文揚能夠真的辦到。要知道這座凶宅的風水可不是一般的壞,吳百萬試著請了幾個風水師看過,結果都是搖頭不語,要麽就直接走人,歎一句:無能為力,愛莫能助!
正因為如此,在吳百萬眼裏,這座凶宅卻是一道解不開的難題,如今正好丟給柳文揚,讓他好好地出一出醜,讓他知道,他吳老板的便宜不是那麽好占的。
這正是:宅子便宜賣你不要緊,我卻要讓你丟了臉麵失了名氣!啷哩格朗呀啷哩格朗!
吳百萬肚子裏哼起了小曲,卻要看這柳文揚如何出醜!
淚奔中,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