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再多的大道理,也不如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下兵災所帶來的禍害來得實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每當漕船在碼頭上停下來的時候,何家安都會帶著唐林上岸去走一走,看著街上那麽多無家可歸的人,唐林的心裏也是一陣陣的不好受,他卻沒有太多的想法,心裏倒是認定先生這是在做一件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又走了些日子之後,運河兩岸漸漸又變得繁華起來,唐林終於意識到,自己向往以久的京城終於要到了。
雖說是進貢祥瑞,可是想見皇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家安跟唐林上了岸之後自然是兩眼一摸黑,不過還好還有司馬元派來的一些人跟著忙來忙去的,倒是不用何家安費心。
把司馬元的折子遞了上去之後,何家安跟唐林便處在無盡的等待之中,原本按照規矩,兩個人應該老老實實在客棧中等候,可是何家安哪裏懂得這裏的規矩,自己早就想逛一逛這明朝的首都,倒底跟自己印象中的北京到底有什麽區別。
兩個人揣了些碎銀子,便從客棧中溜了出來,一臉興奮地走向了街頭。
或許是因為兵災已經離這裏很遠的緣故,街道上明顯要熱鬧許多,何家安跟唐林兩個人一臉好奇地走來走去,看到什麽不懂的東西都要湊上去問一問,不大的功夫,倆個人的手中倒是多了許多新鮮的小玩意。
唐林看著手中的栩栩如生的小泥人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尋思著自己以後再討好哪個妹子的時候,就把這個東西送給她,肯定能讓她大吃一驚的。
兩個人也不知道到底走了有多遠,突然從一旁響起了一陣鑼鼓的聲音,接著便聽到有人中氣十足地說道:“各位京城的老少爺們兄弟姐妹們,在下兄妹初到貴寶地,因身上盤纏已經用盡,故在此賣藝,還希望各位有錢的捧錢場,沒錢的捧人場啦!先謝過大家了!”
有賣藝的?
唐林一聽有賣藝的自然就想湊個熱鬧,反正時間有得是,何家安也跟著湊了過去,分開人群擠到了最裏麵,隻見一壯漢領著一小娘子正在中間,壯漢念完開場白之後,便從地上拾起一杆大槍,然後便舞了起來。
別看舞得熱鬧,到底能不能上陣殺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看了一會之後,何家安好奇地問道:“唐林,你說這人練得怎麽樣?”
“花架子罷了。”很明顯,這人的武功並不能提起唐林的興趣,別看這人練得熱鬧,可要是真的打起來的話,自己有信心不出三招就能把他給放倒。
既然是花架子那就沒有看的必要的,兩個人商量一下剛想離開,那壯漢卻突然停了下來,然後輪到那小娘站了起來,右手握住一把柳葉彎刀背在身後,輕叱了一聲之後,便開始耍了起來。
“咦?”剛剛還想著走掉的唐林立刻轉回了身,那冒著寒氣的刀光在小娘身邊上下翻飛,煞是好看,唐林也忍不住被這小娘的招式吸引了過去。
雖說何家安看不懂這招式,可是自己也能分辨出這小娘的功夫肯定比剛剛那位壯漢要強上很多,心裏感慨了一下,倒是鄙視地瞪了一眼那位壯漢。
練了一會功夫之後,小娘終於收了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自己拿起一個托盤,開始繞場收起錢來。
一看沒有熱鬧看了,許多不想給錢的立刻就撒丫子跑掉了,剩下的這些人中多的也不過三、四文而已,少的就扔了一文錢,繞了大半圈之後,這小娘終於來到了何家安的麵前,看了一眼何家安之後,自己帶著一口濃濃的江南口音說道:“謝公子賞。”
“你是江南人氏?”何家安一伸手剛想掏出十幾文銅錢來,一聽這小娘的口音,自己的手頓時停住了。
“啊?”大概是沒想到自己一開口就被人聽出自己的口音,這小娘臉上頓時顯得有些驚慌,拿著托盤的手也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心裏本想著馬上離開,可是又惦記著何家安給的賞銀,一臉矛盾的表情。
正在準備下一場表演的壯漢也注意到了這裏的情況,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妹妹受到了欺負,等到他急忙走過來的時候,卻發現好像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輕聲地問道:“影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哥,這人聽出我的江南口音了。”扈影娘麵色緊張地說道。
扈振鵬心裏頓時一緊張,轉頭看向何家安的時候,先是笑了笑道:“這位公子恐怕是誤會了,我們兄妹二人乃是湖廣人氏,隻是在江南待得久一些,所以也沾染上了一些江南的口音。”
“哦,原來如此。”何家安點了點頭,心裏卻冷冷的一笑,就憑剛剛這家夥說的這幾句話,自己就能猜出來他們肯定是在騙自己,這麽濃重的江南口音豈能是聽幾天就能學會的?
不過自己又不是什麽六扇門的捕快,犯不著惹這種麻煩,自己一伸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碎銀子出來,遞到了那小娘麵前的托盤中,笑著說道:“小娘子的功夫的確練得不錯,不知小娘子還會練些什麽武功?”
居然給的是銀子?扈影娘眼睛頓時一亮,腦子立刻把剛剛的小心忘到了腦後麵,自己嘰嘰喳喳地說道:“我會得可多了,九節鞭、軟劍、鴛鴦劍這些我都會。”
“哦?”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何家安想了想,剛想讓她練套鴛鴦劍看看,就在這裏,隻聽身後卻突然有人大聲地喊道:“閃開閃開,都聚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散開。”
聽到這聲音,眾人紛紛回頭看去,當看到身後走來這一隊人的時候,臉上頓時露出慌張的表情,連忙轉過頭,連聲都不敢吭一聲便跑得幹幹淨淨。
“別走呀,你們還沒給錢呢。”扈影娘一看好多人都沒有給錢的時候就跑掉,自己心裏頓時一陣的委屈,自己練了這麽久,就收了這麽幾文錢,要不是這位大哥給了塊銀子,恐怕連自己跟哥哥今天的飯錢都沒賺出來。
“他們的錢算在你們牛大爺的頭上。”終於那一行人把幾個人圍在中間,先是端詳了一陣何家安,看到他臉上輕鬆的表情時,自己心裏一愣,猶豫了一下沒敢招惹他,接著衝著扈影娘說道:“小娘子,誰讓你們在這裏賣藝的?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嗎?”
“不知道。”扈影娘搖了搖頭,看到這幾個人的樣子心裏有些害怕,忍不住後退幾步躲到了兄長的身後。
扈振鵬上前一步,抱拳說道:“真是對不住,我兄妹二人初到貴地,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真是對不起了,我們馬上就走。”
“想走?”那大漢突然冷笑了一聲,然後陰森地說道:“你怎麽不問問你家牛大爺讓你們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