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榘一行人浩浩****的湧入了常盈倉,一個個倉廒映入眼簾,周圍備有水缸,以防火災。

在這些倉廒間,還有不少的兵士手持長矛,雁翎刀守衛,看起來神情肅穆。

“殿下,我們常盈倉有倉廒八百間,每一間能夠存儲漕糧一千八百石。”

戶部分司的主事李誕指著那戒備森嚴的倉廒,主動的湊到了朱由榘的跟前進行介紹。

“現在存糧多少?”

朱由榘打量著這些由泥土構築的土坯倉廒,看到修建的格外堅固,也是微微點頭。

“回稟殿下,現在常盈倉幾乎是滿倉。”戶部主事李誕笑著回答。

“你確定是滿倉?”

朱由榘轉過頭望著戶部主事李誕,目光銳利如刀。

“殿下,應該,應該是滿倉......”

麵對朱由榘那銳利的目光,讓李誕的心裏也是有些發虛,聲音都帶著一絲不自信了。

“那你說說,具體有多少石存糧?”朱由榘鄭重其事的問。

朱由榘的話讓李誕心裏也是忍不住的想罵娘。

這和雞蛋裏挑骨頭有什麽區別。

自己僅僅是戶部分司的主事而已,又不是負責清點的記賬書吏,哪知曉的那麽清楚。

“這個,應該有一百三十萬石。”

李誕想了想後,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你確定嗎?”

朱由榘繼續的問。

李誕這位主事麵對如此刨根問底的追問,也是額頭滲出了細汗。

這是想給自己下馬威?

自己沒得罪穎王殿下啊。

李誕的心裏在鬱悶的同時,也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

“下官方才記錯了,應該有一百二十萬石。”李誕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回答。

“你確定?”

朱由榘瞅了一眼李誕後,反問道。

“這個,這個數目下官記得不太清楚,要去查一下賬簿。”

他這個主事實際上就是一個甩手掌櫃,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給下邊的人去辦。

現在突然被當場的質問,能夠回答得上來才怪了。

看到戶部分司主事李誕滿臉尷尬的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督倉禦史楊金水則是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後,站出來報出了準確的數字。

“殿下,常盈倉應有存糧一百四十三萬石又八十一斤。”

戶部主事李誕整日的都忙著中飽私囊,忙著縱情享樂,對常盈倉的事務壓根就不關心。

楊金水對此是知根知底的。

現在看到李誕出醜,楊金水這位督倉禦史的心裏也是冷笑不已。

如此屍位素餐,貪贓枉法的官,早就該撤了!

“拿賬簿來。”

朱由榘也沒想到督倉禦史楊金水竟然能準確的報出常盈倉的存糧具體數目,也是不由的高看了他一眼。

看來這位督倉禦史,對常盈倉的事務還是上心的。

有人將常盈倉的賬簿呈送了上來,協助朱由榘清點的賬房先生翻閱了一番,很快就查出了數目。

“殿下,按照賬簿所計,倉內有一百四十三萬石又八十一斤。”

賬簿上的數目和督倉禦史楊金水報出來的數目幾乎一致,這讓戶部主事李誕也是尷尬不已。

“你這個戶部主事不稱職啊。”

朱由榘投給了督倉禦史楊金水一個肯定的目光後,這才轉頭看向了戶部主事李誕,言語中很是不滿。

戶部駐淮安分司主事專司負責常盈倉,可是他卻一問三不知,這不是屍位素餐是什麽?

“下官慚愧,請殿下責罰。”

李誕這位主事現在也是滿臉的羞紅,拱手請罪。

“你們吃的是朝廷的俸祿,理應盡心盡力的替朝廷辦事,可是平日裏玩忽懈怠,出了事情後就請求責罰,那朝廷養你們幹什麽?”

朱由榘看到拱手請罪的戶部主事李誕,沒好氣的道。

“開倉,本王要到倉廒內查看。”

朱由榘這一次是衝著常盈倉的眾官來的,為的是查實常盈倉的問題。

據他所知,常盈倉官員可不僅僅是玩忽職守瀆職的問題,還有更嚴重的倒賣糧食。

所以責罰他們?

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他現在就是要當眾的揭開他們的罪行!

朱由榘下令要開倉廒,到裏邊去查看,這讓守衛倉廒的兩名兵士也是為難。

他們的目光投向了戶部主事李誕和中官張斌,他們兩人是這裏的實權人物。

“殿下要開倉驗糧,你們還愣著幹什麽?”

李誕鬧了一個灰頭土臉,心裏也是格外的憋屈。

他不敢對朱由榘發火,隻好將心裏的不滿對準了兩名守衛這一處倉廒的兵士。

這兩名兵士被嗬斥了一頓,自然也不敢怠慢,急忙掏出了鑰匙,打開了倉廒的門。

倉廒的木門被打開,一股潮濕的黴味迎麵湧了出來。

朱由榘邁步朝著倉廒內走去,眾人則是邁步跟上。

倉廒內部的空間很大,一排排防潮的木架子上堆滿了裝載麻布口袋內的糧食。

“殿下,這是第三十一號倉廒,賬簿所記,有稻穀一千八百石。”

跟在朱由榘身後的賬房先生翻閱了一番賬簿後,主動的開口介紹著情況。

“驗糧。”

朱由榘從堆疊的整整齊齊的糧袋上收回了目光,轉頭對身後的貼身太監曹洪文吩咐。

曹洪文使了一個眼色,一名侍衛跨步而出走到了一排糧袋前,拔出了自己腰間的雁翎刀。

雁翎刀**入了糧袋而後猛地拔出,大量的稻穀則是順著縫隙嘩啦的流了出來。

朱由渠抓起了一把稻穀,在手中揉搓了幾下,看到稻穀的顆粒飽滿,是上等的漕糧。

朱由榘命令侍衛又開了幾袋漕糧,無一例外,均是上等的漕糧。

看到朱由榘一無所獲,張斌和李誕也是彼此的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得逞笑容。

他們為了應付查驗早就有所準備,要是朱由榘能夠查得出來才怪了。

“到別的倉廒去看看。”

朱由榘看到開了好幾袋都是上等的漕糧,他的心裏也是犯嘀咕。

難道督倉禦史楊金水說的是假的?

常盈倉的這些官員沒有倒賣軍糧?

朱由榘走到倉廒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殿下,怎麽了?”

看到突然止步的朱由榘,眾人也都是格外的疑惑。

而張斌和李誕則是心裏一個咯噔。

難道殿下發現了什麽?

“將外邊的糧食都給我搬開——”

朱由榘轉身看著那堆疊整齊的糧食,對侍衛吩咐道。

“殿下,這裏儲存了一千多石漕糧,要將其搬開不易,不如我們去別的倉廒看看吧。”

看到朱由榘要搬開外邊一層的糧食,讓戶部主事李誕也是有些慌了。

“怎麽,想阻攔本王?”

看到李誕眼底閃過了慌亂色,朱由榘更加的篤定,這裏邊肯定有貓膩。

“下官不敢。”

李誕麵對朱由榘那銳利的目光,不敢與之對視,側身讓到了一旁。

“搬!”

朱由榘有心要查出常盈倉的貓膩,自然不能就這麽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