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向大地,人喧馬嘶的戰場上,猩紅的血液閃爍著妖冶的光芒。

“第二排,射擊!”

“第三排,射擊!”

“換鳥銃!”

喧囂的戰場上,排著整齊隊列的鳥銃兵在令旗的揮舞下,有序的射擊著。

在砰砰的槍聲中,那百餘名張牙舞爪撲上來的張國柱所部騎兵渾身布滿了血窟窿,滾落馬下。

幾個呼吸的功夫這些凶狠的騎兵就被密集的子彈清掃一空,留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在這些騎兵的身後,參將張國柱親自帶著近兩千兵馬殺氣騰騰地往前衝,試圖撕開一條血路。

可是看到前邊的騎兵人仰馬翻,眨眼間他的這些精銳的騎兵就死光了。

參將張國柱也是滿臉的錯愕震驚。

那可是他麾下驍勇善戰的騎兵,別看隻有近百人,可是用銀子喂養起來的,打起來仗來往往能夠以一敵百!

可是現在,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沒了!

硝煙散去,他看清楚了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那是朱由榘麾下的鳥銃兵。

“艸!”

看到那些正在有序換槍的鳥銃兵,參將張國柱怒了。

他精銳的騎兵,竟然被一幫拿著燒火棍的鳥銃兵給幹掉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弟兄們,衝啊!”

“砍他娘的!”

參將張國柱也是雙目泛紅,高舉著雁翎刀怒吼了起來。

“殺!”

他身後那近兩千兵馬也都是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宛如打了雞血一般,興奮異常。

這倒也不怪他們興奮。

誰讓他們前邊都是一些鳥銃兵呢。

官兵的鳥銃兵是什麽德行,他們比誰都清楚。

那玩意兒比燒火棍強不了多少。

有時候鳥銃非但殺不了敵,一旦炸膛的話,還會炸死炸傷鳥銃兵。

他們放出心裏還是比較慌亂的,比較腹背受敵。

可是現在一看,頓時樂了。

這朱由榘的腦袋被驢踢了,竟然拿這些鳥銃兵上戰場湊數。

方才那些騎兵一不小心著了道死傷慘重,可是他們卻知道鳥銃兵裝子彈是需要時間,這麽近的距離,隻夠他們放一槍的。

隻要衝到近前去,那些鳥銃兵將會成為待宰的羔羊。

參將張國柱帶著那些麵色猙獰的兵士嗷嗷叫地撲向了那些有條不紊換槍的鳥銃兵。

別看鳥銃兵隻有三排,實際上在他們的身後,有專門的兵士正在裝彈藥呢。

前邊的剛打完,馬上後邊就有上好彈藥的鳥銃遞到跟前。

這無疑大大的提高了他們的射速,前邊三排的鳥銃兵隻需要不斷的開槍射擊就可以了。

“砰砰砰......”

一排密集的子彈呼嘯而出,那些衝在前邊的張國柱所部兵士隊伍中騰起了一團團的血霧,而後有人七倒八歪的倒下了。

可是這些人都是一些潰兵流寇亡命徒組成的,知曉鳥銃兵的弱點,隻要衝到跟前,他們就贏了。

所以他們踩著鮮血和屍體,依然嗷嗷叫地衝。

又是一片子彈籠罩過去,又是一片兵士倒下。

在那連綿不絕的槍聲中,一波又一波的兵士倒在了血泊裏。

看到前邊的人接二連三的倒下,參將張國柱也是愣住了。

對方怎麽可能一直連續的射擊??

難道不需要裝彈藥嗎?

為什麽那些破爛玩意兒沒有炸膛?

他的腦海裏有許多的小問號。

可是現在喧囂的戰場上,卻沒有人去回答他。

那些凶悍的兵士前赴後繼的往前衝,可是壓根就沒有人衝到跟前去,全部去見了閻王爺。

此刻在不遠處緩坡上觀戰的總鎮高傑臉上平靜,心裏卻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透過那彌漫的硝煙,看著參將張國柱麾下的那些士兵,一個個撲倒在地,他也是吃驚不已。

何時鳥銃也有如此威力了??

照著朱由榘這位王爺的打法,隻要彈藥足夠,那參將張國柱縱使有千軍萬馬,也不夠往裏邊填命的。

“鳥銃太厲害了!”

“不能往前衝了!”

“往兩邊跑......”

張國柱麾下的那些兵也都不是傻子。

他們打順風仗的時候,一個比一個驍勇,都想衝上去搶功勞。

可是一旦露出了頹勢,一個又比一個跑得快,逃命要緊。

這就是軍紀渙散的軍隊的最大的一個弱點,那就是隻能打順風仗。

看到那些衝上去的都死了,他們自然不願意往前衝了。

他們不顧軍官的嘶吼聲,亂糟糟地朝著兩邊跑,試圖避開那密集的火力網。

“傳令,全部壓上去,滅了他們!”

看到鳥銃兵頂住了張國柱所部的反撲,張國勝的隊伍開始混亂,朱由榘抓住了戰機,果斷下令總攻。

“咚咚咚!”

“咚咚咚!”

戰場上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進攻的號角已經吹響。

“弟兄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誅殺叛逆!”

聽到進攻的命令後,方才潰散到兩翼的那些新兵營又鼓噪了起來。

在教官的率領下,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列,挺著銳利的長矛如牆而進。

“敢死營的弟兄們,衝!”

總兵官董文銳一直帶著守備將軍長寧,劉子遠等人在後邊當預備隊呢。

一旦正麵的那些鳥銃兵頂不住,他們就要衝上去白刃戰的。

可是鳥銃兵頂住了,而且打得張國柱所部不得不朝著兩翼潰逃,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敢死營,新兵營數以萬計的老兵,新兵宛如洶湧的潮水一般,從四麵八方湧了上去,對著那些潰逃的張國柱所部展開了絞殺。

戰場的範圍不斷地向外蔓延,潰逃的張國柱所部已經亂了套,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狀態。

參將張國柱也顧不得自己的大隊兵馬了,麵對數倍敵人的圍攻,他隻能帶著幾十名精銳一路衝殺,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可是剛殺散了一波,又圍上來了一波,仿佛朱由榘麾下的兵馬數之不盡一般。

張國柱等人縱使驍勇善戰,麵對那一波又一波攻殺上來的敢死營或者新兵營的兵士,不多時就已經渾身透血了。

“參將大人,衝...衝不動了。”

他們不斷的拚殺,周圍到處都是朱由榘的兵,他們的人越來越少,揮舞著兵刃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衝,不然都得死在這兒!”

張國柱這位參將現在也是渾身浴血,他喘著粗氣,心裏那個後悔啊。

自己裝什麽大尾巴狼!

本以為依仗著數千兵馬就可以為所欲為,誰知道穎王卻是一個硬茬。

為了區區幾十名部下,膽敢集結大軍要圍攻他。

難道他就不怕總鎮劉澤清報複嗎,難道就不怕朝廷怪罪嗎?

“噗!”

當參將張國柱在奮力往外衝的時候,突然一支銳利的長矛從後邊刺穿了他的身軀。

守備將軍張寧一直沒有出手,等的就是參將張國柱疲憊放鬆警惕的時候。

不得不說,參將張國柱也是一員悍將,死在他手裏的至少有五六人。

不過廝殺了這麽久,他現在已經精疲力盡了,敢死營的守備將軍張寧尋了機會,直接鐵矛捅出去,結果了參將張國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