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右侍郎錢謙益,都察院左都禦史劉宗周,吏部尚書張慎言,工部尚書高弘圖,禮部左侍郎薑曰廣聚集在一起。

他們商議著是否聯手坐鎮武昌的寧南侯左良玉,搞一個清君側的時候。

在南京城內另外一處豪華的宅院內,十多名衣著華麗的勳貴也聚集在了一起。

“馬士英算什麽東西,竟然與我們作對!”

懷遠侯常延齡一邊喝著茶,一邊破口大罵著。

“對啊,他算什麽東西,現在當了內閣首輔,就尾巴翹上天了!”

“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得找個機會收拾收拾那老東西!”

南京的勳貴們那都是一群家世深厚的人。

他們的老祖宗當初要麽是跟著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要麽是跟著朱棣的人。

他們世襲罔替,一代代的傳承下來,可以說勢力極大。

這一次朝會上史可法和路振飛聯手推出了勳貴趙之龍去江北擔任總鎮,為的就是想要製衡朱由榘。

對於這一幫勳貴而言,趙之龍去外邊領兵了,也能極大的壯大他們的力量。

他們這些勳貴自然是無條件支持的,他們也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可是讓他們不爽的是,內閣首輔馬士英站出來橫加阻攔,並提出了方國安接替死去的劉澤清,擔任總鎮的建議。

皇帝朱由崧能夠坐穩皇位,靠的不是這幫南京的勳貴,靠的是當初朱由榘,路振飛,馬士英的支持。

現在馬士英是內閣首輔,又兼任著兵部尚書,所以皇帝朱由崧不好拒絕。

再三考慮後,朱由崧覺得還是派有領兵作戰經驗的鎮南將軍方國安去擔任江北總鎮好。

畢竟江北可是要害之地,是拱衛南京的一個屏障,他擔心無能的勳貴子弟誤事。

所以趙之龍這位勳貴自然是無緣江北總鎮一職,這不僅僅讓趙之龍心裏大為火光。

這一幫一直渴望重新執掌權柄的勳貴也是將仇恨集中到了馬士英這位內閣首輔的頭上。

“他讓咱們不自在,咱們也讓他不好過!”

這些勳貴們雖世襲罔替,可是一直被閑置著,也是渴望像是他們的祖先一般,手握大權的。

現在馬士英阻擋了他們執掌權柄的路,他們所以記恨上了馬士英。

“魏國公,你說怎麽辦吧,我都支持!”

永昌侯徐宏將目光投向了德高望重的魏國公徐宏基。

“對,我們都聽你的!”

南和伯方一元也是跟著附和。

他們這些勳貴曆經兩三百年的發展,在江南地區的勢力也是根深蒂固的,可以和江南的士人分庭抗禮。

“好,你們且附耳過來。”

魏國公徐宏基儼然成為了這些勳貴的領頭羊,所以想了想後,覺得不能就這麽忍氣吞聲。

“好,就這麽幹!”

在聽完了魏國公徐宏基的話後,眾人也都是點了點頭,覺得要給馬士英一個教訓,不然還以為他們這幫勳貴是吃素的。

第二日,忻城伯趙之龍的管家就悄悄的出了南京城。

幾日後,一群衣衫襤褸的饑民浩浩****的抵達了南京城外的一處莊園。

“你們這群要飯的,趕緊滾!”

看到這數以百計的饑民晃**到了莊園外,守衛莊園的護院雜役也都是厲聲嗬斥。

“大老爺,賞一口飯吃啊。”

“我們好幾天沒有吃飯了。”

“大老爺......”

麵對莊園護衛的嗬斥,那些饑民非但沒有離去,反而是聚攏了上去。

“這裏沒有吃的,你們趕緊滾!”

看到數以百計的饑民聚集了過來,莊園的護衛也是格外的不耐煩。

現在江南雖然沒有打仗,可是從北邊逃過來的難民,還有不少的潰兵,匪寇到處都是。

南京城他們有重兵駐紮,他們不敢去。

可是在南京城外的各處村鎮鄉野,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討飯的饑民,官府壓根就管不過來。

守衛莊園大門的護衛僅僅隻有十餘人,可是饑民卻有足足數百。

無論那些護衛怎麽嗬斥,那饑民就是不願意離開。

“衝進去,搶!”

也不知道人群中誰吆喝了一嗓子,那些饑民當即就往莊園內湧。

那些護衛雖竭力的阻攔,可是饑民的數量太多,很快就被他們衝了進去。

“噗哧!”

“啊!”

好幾名手握兵刃的饑民靠近了那些大聲嘶吼阻攔的護衛,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將他們撂翻在地。

沒有了護衛的阻攔,那些饑民自然是蜂擁而上,對這一處莊園進行了掃**式的劫掠。

莊園內的那些糧食,值錢的金銀細軟,幾乎都被掃**一空。

當一隊官兵得到消息趕到這裏的時候,那些饑民早就不知道跑什麽地方去了。

“完了!”

看到一片狼藉的莊園,帶隊的官兵軍官也是麵色慘白。

“速速向馬閣老稟報,就說城外的莊園被饑民搶了。”

那軍官暗罵自己晦氣的同時,急忙的派人去通知莊園的主人,馬士英。

馬士英先前就是一個鳳陽總督而言,現在一躍成為了大明首輔,自然也是能撈就撈。

他城外的好幾處莊園那都是一些依附他的官吏送給他的,他的許多錢財也都存放在城外的莊園內。

“什麽,莊園被饑民搶了???”

當馬士英得知城外莊園被搶了後,也是氣的暴跳如雷。

“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一群廢物!”

要知道馬士英的錢財大多數都存放在幾個莊園內的。

現在莊園被搶,自然是損失巨大。

“讓京營速速調兵,去將那些刁民全部抓起來!”

馬士英現在可是內閣首輔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現在竟然有人膽敢太歲頭上動土,他自然是怒不可遏。

更為重要的是,他心疼自己的那些錢財啊。

他馬士英當了內閣首輔後,裝著自己很是清正廉潔,城外居住的宅院那都是格外的樸素。

所以一般收取的賄賂什麽的那都是放在城外的莊園的,現在被人一鍋端了,他的心在滴血啊。

馬士英這位內閣首輔的莊園被搶奪了,無論是錦衣衛,還是京營,那都是不敢怠慢的。

東林黨和勳貴們得到消息後,也都是拍手稱快。

特別是那些東林黨人,看馬士英那是格外的不爽,故意的派人在街麵上去散布一些謠言,以損毀馬士英的形象。

一時間大街小巷都在流傳,馬士英這位內閣首輔在城外的莊園養了幾十個女人,還有數百萬銀子什麽的。

謠言一出,頓時一片嘩然。

馬士英那清正廉潔的形象,頓時一落千丈。

一些受到唆使的禦史也不管青紅皂白,隻要能夠蹭熱度,他們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於是,厚厚的一疊彈劾馬士英貪贓枉法,賣官鬻爵,任人唯親的奏折就擺放在了皇帝朱由崧的案頭。

那些禦史們想法很簡單,將事情搞大。

隻要扳倒了內閣首輔馬士英,那他們也就能夠揚名立萬了。

馬士英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很快就明白過來了,有人人在背後搞他,所以也開始了反擊。

一時間南京城內外那是暗潮洶湧,東林黨,馬士英,勳貴等各派係都是卷入了這一場聲勢浩大的內訌中。

遠在江北的朱由榘得知南京城內各派內鬥了起來,也是忍不住的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