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統帥府,偏廳。

穎王朱由榘與淮安巡撫王燮兩人正在一起喝茶。

“王巡撫,劉澤清對東邊幾個縣的破壞比較大,要盡快的恢複民生。”

“那些荒廢的土地要盡快的平整出來,荒廢的水渠要疏通,損毀的房屋要重新修繕。”

“現在各處民生凋敝,難逃的那些難民,隻要他們願意,盡可分給他們一些無主之地,讓他們耕種......”

“本王的要求隻有一個,明年淮安產出的糧食,不僅僅要養活這裏的黎民百姓,還得足夠我大軍的用度。”

王燮能夠升任淮安巡撫,那都是朱由榘出了力的。

王燮自然也是投桃報李,在許多事情上配合朱由榘,成為了朱由榘陣營的人。

這一次朱由榘在江北統帥府內設江北政務總署,王燮這位巡撫大人,也是掛了總署署長職務。

“殿下,這恐怕不容易。”

王燮麵對朱由榘下達的任務,也是麵露為難色。

“您也瞧見了,現在淮安境內的幾個知縣,那可都是清高之人,與廷臣也多有聯係。”

“現在我們的許多章程與朝廷相左,下官擔心他們陽奉陰違,導致許多事情難見成效。”

巡撫王燮以前在淮安府擔任巡按禦史,自然對這裏的情況頗為了解。

淮安府作為漕運的樞紐所在地,繁華富庶自然是不必說的。

這裏自然也是江南士紳的聚集區之一,他們的門生故吏關係盤根錯節。

那些本地的知縣父母官,自然與朝廷重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甚至是對方陣營的人。

現在廷臣對朱由榘這位領兵的藩王多有不滿,這些知縣自然不會好好的配合的。

“王巡撫,此事你無需擔心,你隻管將事情吩咐下去。”

“他們倘若是不做,那本王自然要撤換他們,換能做事兒的人上去。”

朱由榘自然也了解王燮這位巡撫大人的擔憂,畢竟當地的官紳力量那是相當的強大。

貿然的推進一些政策,阻力肯定很大。

朱由榘怕他們?

那自然是不怕的。

當地有大的官紳家族,自然也有一些遭遇到排擠打壓的小官紳家族。

現在江北講武學堂內許多的學員,相當一部分都是前途無望的官紳小家族成員。

他們加入江北講武學堂,也是想子啊朱由榘這邊尋找一個往上爬的機會。

朱由榘要是對那些官紳大家族動手,完全不需要自己動手。

隻需要示意一下,那些渴望崛起的小家族,自然會出力的。

“他們畢竟是朝廷的命官,倘若是擅自撤換的話,下官擔心鬧出亂子,朝廷那邊也不好交代。”

王燮現在已經站在朱由榘陣營了,自然很多事情,考慮的也是比較多的。

他擔心朱由榘太過於年輕,做事太過於激進,會和朝廷反目成仇。

一旦朱由榘和朝廷撕破臉了的話,那局勢就不可控了。

“王巡撫你按照本王所說的,盡管放手去做事,誰膽敢阻攔的話,本王給你撐腰!”

“而且朝廷那邊完全不需要你操心,一切有本王頂著!”

朱由榘也是給王燮極大的權限,讓他放手去處置地方事務,防止他畏手畏腳的。

“既然殿下如此說了,那下官自然也要全力以赴,不辜負殿下對下官的信任——”

王燮從一名巡按禦史被提起來,朱由榘對他是信任有加。

麵對朱由榘的知遇之恩,他自然是想要傾力相報的。

“那行,本王靜待王巡撫的好消息。”

朱由榘沒有三頭六臂,將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這就是他的做事的策略。

王燮在地方上待了這麽多年,對如何的處理地方的事務頗有經驗和能力的,不然他朱由榘也不會讓他挑大梁。

“殿下,董督師在統帥府外求見。”

當巡撫王燮告辭後,一名侍衛則是從外邊急步而來,說董文銳求見。

“就說本王忙著呢,讓他改日再來。”

朱由榘聽到曾經的總兵官董文銳求見,想了想後,當即拒絕了。

那侍衛應了一聲後,旋即轉身大步朝著統帥府大門而去。

在統帥府大門口,董文銳這位曾經朱由榘麾下的二號人物,現在滿臉的忐忑。

朱由榘在江北統帥府內召集文官武將開會,卻沒有通知他,疏遠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這一次主動的過來拜見朱由榘,也是想要將事情解釋清楚。

河南督師那是朝廷的任命,並不是他想背離朱由榘這位江北督師而去......

“這位兄弟,殿下怎麽說?”

看到那名稟報的侍衛出來,董文銳也是快步的上前,主動開口詢問。

“殿下說他太忙,讓你改日再來。”那侍衛聳了聳肩。

“多謝兄弟了。”

董文銳看了一眼戒備森嚴的江北統帥府,有些失魂落魄的轉身下了台階。

“唉——”

看到董文銳那落寞的身影,幾名站崗的侍衛也是忍不住的直搖頭。

董文銳以前可是朱由榘麾下的二號人物,這江北統帥府,那是想進就進。

可是現在他接受了朝廷的任命,成為了河南督師,與朱由榘的關係,頓時疏遠了。

這一次江北高級文武會議,甚至都沒通知他。

看到董文銳在江北統帥府吃了一個閉門羹,不遠處一個擺地攤的貨郎,也是收拾起了東西,挑著擔子走了。

不多時,這名貨郎則是轉進了朝廷欽差大臣所住的官驛。

“欽差大人,那董文銳去求見穎王,卻吃了閉門羹,門都沒讓他進......”

那貨郎將情況一一稟報給了朝廷禮部的欽差大人。

“看來咱們的計策很是成功啊,現在穎王已經不信任董文銳了。”

一名正在喝茶的屬官聽到這話後,也是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們宣讀完聖旨後,並沒有馬上回返南京,而是暫住了下來。

他們這幾日數次的邀請董文銳這位總兵官吃酒或者閑逛,為的就是給朱由榘那邊上眼藥。

董文銳剛升任了河南督師,自然不敢得罪欽差大臣,自然是每日陪同左右。

現在朱由榘召集會議沒有通知董文銳,又對董文銳避而不見,欽差大臣自然心裏高興。

“派人去送一個帖子給董文銳,就說我們即將返程,明日晌午,一起吃一頓酒。”

董文銳被朱由榘那邊猜忌而邊緣化,欽差大臣自然也是想順勢的將董文銳拉到他們的陣營來。

“欽差大人,聽說清河縣縣令張文山等人對穎王頗為不滿,他們已經決議聯手彈劾......”

待那盯梢的貨郎出去後,喝茶的那名屬官笑著開口。

“那咱們後天走一遭,去清河縣轉一轉。”

這一次的禮部欽差大臣除了宣讀朝廷的旨意外,順便也是想過來探探底的。

看看誰忠心朝廷,誰對朝廷三心二意。

朱由榘強勢的滅掉了劉澤清後,讓朝廷的大臣們,增加了對江北地區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