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城,柳樹巷。

晌午的時候,十多名京營的士兵勾肩搭背的走到了掛著醉仙樓的酒樓前。

看到這些京營士兵後,門口的店小二眼底閃過了厭惡色。

穎王朱由榘遇刺失蹤,朝廷馬上就派人來了。

這讓那些受到過朱由榘恩惠的百姓和商人們,心裏也是格外的不爽。

這店小二以往就是一個窮得叮當響的人,可是現在隨著淮安府商業繁榮,也得到了一份養家糊口的活計。

他對朱由榘的心裏是感激的。

特別是現在有人私底下傳聞,穎王是朝廷派人刺殺的。

為此,這名店小二對朝廷京營的士兵,則是莫名的反感。

可是礙於對方的身份,他還是主動的迎了上去。

“幾位軍爺,裏麵請。”

店小二將這十多名京營的士兵迎了進去。

“不知道幾位客官想吃點什麽?”

店小二指著桌上擺放的一份菜單笑著問。

“這菜單上的菜,我們醉仙樓都有。”

這醉仙樓的客戶可是對準的那些有身份地位的人。

所以他們特意的定製了菜單,以供客人選擇。

可是這幫京營的士兵目不識丁,壓根就看不懂菜單上的字。

“寫的什麽玩意兒?”

京營的士兵拿起菜單,也是你看我,我看你,一個都不認識。

看到這一幕後,店小二的嘴角也是露出了譏諷色,可卻故意的不上前報菜。

“管他寫的什麽玩意兒,這些菜都統統的上一份,再來幾壇好酒!”

一名軍官模樣的人將菜單扔向了店小二,大手一揮說。

店小二的臉上也是露出了難色。

“幾位軍爺,我們醉仙樓的菜可不便宜。”

“不說別的,就那大盤手抓羊肉,就需要一兩銀子。”

店小二看了幾眼這些京營的士兵後,開口解釋說。

“他娘的,你瞧不起我們弟兄是吧??”

“你信不信我掀翻了你們醉仙樓!”

那軍官聽到店小二的話後,也是麵色一寒,當即怒罵了起來。

那些京營的士兵也都緊跟著鼓噪了起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意思。

“軍爺息怒,息怒。”

掌櫃的看到他們發火,也是急忙的跑過來招呼他們。

在一番好言安撫下,他們這才作罷。

“所有的菜都上一份!”

“快著點,爺們的肚子都餓了!”

在京營士兵們的催促下,醉仙樓不得不燒起大火,炒菜做飯。

不多時,一盤盤精致的菜肴端上了桌。

醉仙樓麵對的是高端客戶,所以這些菜肴的色澤和味道那也是一等一的。

“好吃!”

“味道不錯!”

“這可比南京城的酒菜好吃多了。”

......

京營的士兵們也都是挽起袖子,大快朵頤起來。

這一頓飯吃得他們相當的滿意,足足的持續了兩個多鍾頭。

當他們吃飽喝足準備離開的時候,掌櫃的則是攔住了他們。

“軍爺,這邊一共是八十五兩銀子。”

掌櫃笑著道。

“什麽八十五兩銀子?”

領頭的軍官斜著眼睛問。

“軍爺說笑了,自然是飯菜錢。”掌櫃的說。

“哈哈哈哈。”

看到掌櫃的要他們吃飯錢,京營的士兵們也是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不長眼的東西!”

那軍官抽出了雁翎刀,抵住了掌櫃的脖頸,滿臉的凶光。

“我到你們醉仙樓吃飯,那是瞧得起你們。”

“你竟然敢伸手要錢,你信不信我剁掉了這隻手??”

那軍官指著掌櫃的手,威脅道。

“不要了,不要了。”

掌櫃的看到他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剁掉自己手的意思,也是嚇的麵色發白。

“滾!”

那軍官收起了刀,將掌櫃的推開後,這才帶人揚長而去。

“掌櫃的,您沒事吧?”

看到站在門口麵如土色的掌櫃的,店小二們也都是圍了上去。

“無妨。”

掌櫃的方才也是被嚇唬住了,現在心裏都是一陣後怕。

“一幫吃白食的狗東西。”

掌櫃對著那京營士兵離去的方向,忍不住的唾了一口。

“你們該忙啥忙去。”

掌櫃的非但沒有收到飯錢,還被威脅,心裏也是格外的不爽,冷聲訓斥著店小二們。

當店小二去忙碌後,掌櫃的則是去了一處較為豪華的宅邸。

“老爺,那幫京營的兵吃飯不僅僅不給錢,還威脅剁了我的手......”

掌櫃的將醉仙樓發生的情況,如實的稟報給了自家的老爺。

醉仙樓的幕後老板不是別人,乃是朱由榘麾下黑虎軍兵團長王朗的老爹。

王朗被派往山東組建黑虎軍,並且一步步的升任兵團長。

他的老爹也在淮安府開辦起了酒樓,走的還是高端路線。

現在隨著淮安府局勢的變化,他們醉仙樓現在也是受到了衝擊。

“明日就將醉仙樓關了吧。”

王朗的老爹吩咐道。

“啊?”

“老爺,為何要將醉仙樓給關了啊?”

掌櫃的也是疑惑不解。

“要是開下去的話,遲早會被他們吃垮的。”王朗他爹說。

他歎氣道:“實不相瞞,剛才江北統帥府的江宏已經派人給我傳話了。”

“從明日開始,要醉仙樓每餐擺設三桌宴席,以供江北統帥府吃喝。”

“此事要是放在以往的話,我高興都來不及呢,畢竟有銀子可以賺。”

“可是你今日也看到了,那些京營的兵吃白食,那江北統帥府也是江宏這等人做主。”

“到時候不說能不能收到銀子,萬一伺候不好,說不定我們還得被抓起來下大獄,我們何苦來哉?”

王朗他爹現在相當的懷念穎王在的時候,這些魑魅魍魎又怎麽敢造次呢。

可是現在局勢變了,他準備去山東投奔自己的兒子,不願意留在淮安府了。

那掌櫃的也是愣了愣,很快臉上就閃過了黯然色。

他好不容易成為醉仙樓的掌櫃,一個月有十多兩白銀的薪水呢。

現在醉仙樓關閉,他也失業了。

可是看到王朗他爹執意的要關門歇業,掌櫃的也是無可奈何。

“以後我要是再回淮安府開辦酒樓的話,我還讓你當掌櫃的。”

“這兩個月也是辛苦你了,你去賬房支取一百兩銀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王朗特爹實際上也不想醉仙樓關門,可是現在淮安府如此亂糟糟的,他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