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懷慶府。
大順軍孟縣大營內,煙霧繚繞,衣衫破爛的大順軍士兵們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等待著開飯。
夥夫們正在添柴加火,用馬勺攪動在鐵鍋內攪動著。
“開飯了!”
不多時,夥夫開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大順軍的士兵們聽到開飯的聲音後,也都是紛紛的抓著自己的碗筷,朝著大鐵鍋的方向圍了上去。
“別擠,別擠!”
“要是擠翻了,誰都沒得吃!”
夥夫揮舞著馬勺,大聲的吆喝著。
可是麵對蜂擁而來的大順軍士兵,夥夫的吆喝壓根不起任何的作用。
那些大順軍的士兵們一個個湧到大鐵鍋前,用自己的碗直接在大鍋裏舀了起來。
小米和野菜混合煮的湯水燙得許多大順軍嗷嗷叫。
可是即使如此,大鐵鍋內的湯水很快就被哄搶一空。
許多速度慢了大順軍士兵眼看著鍋裏麵空了,也是走向了夥夫。
“怎麽就這麽點,我們還沒吃呢。”
大順軍的士兵對夥夫道:“再給我們煮一鍋。”
“我倒是想給你們煮一鍋,可是沒糧食啊。”
那夥夫無奈的道:“就那野菜還是我走了幾裏地去挖來的呢。”
大順軍和清軍在河南境內反複的拉鋸鏖戰,他們的後勤也是逐漸的供應不上了。
現在他們一天兩頓,每頓飯都隻能吃野菜糊糊和小米混著的湯汁。
可是即使如此簡陋的飯食,依然不能確保每一名士兵都能吃上。
“我不管那麽多,再煮一鍋!”
沒有吃上飯的大順軍士兵當即揪住了夥夫的衣領,大聲的道:“將儲存的糧食都拿出來煮了!”
“對,全部拿出來煮了!”
“我們腦袋別在褲腰上打仗,飯都沒得吃,這算什麽道理!”
夥夫麵對這些群情激湧的士兵們,也是開口道:“每日下多少小米,那都是將軍規定的。”
“我要是將餘下的小米煮了,那下一頓就沒得吃了。”
“到時候將軍怪罪下來,我擔待不起啊。”
士兵們這些日子沒吃飽飯,心裏本就是窩著一股子邪火。
現在看夥夫不願意將糧食拿出來給他們煮了吃,更是憤怒異常。
“我不管那麽多,你今天必須要將糧食拿出來煮了給我們吃!”
“不然的話,我要你好看!”
大順軍士兵威脅著夥夫。
“弟兄們,你們也別為難我啊,我就是一個煮飯的......”
“哼,我看你吃的白白胖胖的,定是你偷偷的克扣了弟兄們的糧食,留給你自己吃了!”
有士兵當即猛地抽出了腰間的長刀,架在了夥夫的脖子上。
“我今天就砍殺了你這個狗日的!”
大順軍和清軍反複長時間的拉鋸戰,也是讓士兵們的脾氣變得無比的暴躁,現在也是一言不合就拔刀。
“兄弟,兄弟......”
夥夫看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長刀,也是驚慌了起來。
“噗哧!”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士兵就猛地一拉,長刀就劃破了夥夫的喉嚨。
看到夥夫被殺,周圍的大順軍士兵非但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愧疚感,反而是有人轟然叫好。
畢竟他們這些天吃不飽,他們也是將憤怒發泄到了夥夫的頭上。
殺了夥夫後,別的夥夫也是嚇得一哄而散。
大順軍的士兵鑽入了夥夫居住的帳篷,從裏邊也是尋找到了好幾袋糧食。
可是當他們高興的拎著糧食出來的時候,卻是發現周圍空氣一片肅靜。
他們抬頭望去,隻見權將軍劉宗敏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外邊。
劉宗敏巡視營地,剛好遇到這些士兵殺夥夫,搶糧食,他的心裏也很是氣憤。
“跪下!”一名軍官厲聲嗬斥。
幾個士兵將糧食扔在了地上,齊齊的跪了下來。
“殺夥夫,搶軍糧,好大的膽子!”
劉宗敏看到跪伏在地的幾個士兵,也是麵色鐵青。
“拉下去,砍了!”
聽到要殺自己,幾個大順軍的士兵也都是渾身一顫。
“將軍,將軍,我們再也不敢了。”
“弟兄們實在是肚子餓啊。”
“......”
這幾個大順軍的士兵急忙的求饒。
可是劉宗敏卻不管那麽多,直接命令親衛將他們拖下去,當場斬殺。
周圍的大順軍看到這一幕後,也是對被殺的大順軍士兵充滿了同情。
“沒有糧食吃,上戰場,去搶韃子的!”
“殺自己的人,算什麽本事!”
劉宗敏望著周圍的那些大順軍士兵,冷哼一聲後,大步的離開了。
劉宗敏回到了自己的中軍大帳後,劉芳亮也是不多時走了進來。
“剛才又抓了十多個逃兵,都讓我給砍了。”
劉芳亮坐了下來,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後,這才心情有些沉重的道。
“我也砍殺了幾個殺夥夫,搶糧食的兵。”劉宗敏也開口道。
劉芳亮歎了一口氣道:“後邊的糧食什麽時候能送上來?”
他們在河南和清軍拉鋸鏖戰,可是後方的糧食遲遲運不上來,這讓他們這兩位領兵大將也是感覺到相當的為難。
因為缺糧的緣故,他們已經好幾日沒有出戰了。
“聽說南邊封鎖了邊界,不讓一粒糧食北運。”
劉宗敏氣呼呼的說:“以往還可以從那些糧商的手裏購一些糧食,可是如今有銀子都沒地方去買啊。”
“聽說陛下已經派人去大西軍那邊,希望從他們那邊購置一些糧食,成與不成,還不好說。”
劉芳亮聽到這話後,一顆心也是沉到了穀底。
這也就意味著,短時間內,他們將會得不到補給。
他們大順軍攻城拔寨那是個頂個的,可是要他們治理地方,實在是有些為難他們了。
況且他們現在唯一能控製的地區僅僅隻有河南,山西少部分地區,陝西,青海全境。
可是這些地方遭遇幹旱和多年戰亂的影響,早就十室九空了。
他們就算是想要籌集糧食,也沒辦法籌集。
先前還能從江南的糧商手裏弄糧食,可是如今南邊的朱由榘一封鎖,頓時讓他們斷了糧。
“沒了糧食,這仗就沒法打。”
劉芳亮道:“現在咱們還能彈壓住弟兄們,可是時間一長,估計都要潰散了。”
劉宗敏聽了這話後,也是直歎氣。
他何曾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如今他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我們不能幹等著,得想個辦法,自己就地籌糧。”劉芳亮建議說。
劉宗敏也是大皺眉頭:“周圍方圓百裏都已經被搜刮一空了,還能去哪裏籌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