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大家或多都有些臉色難看了,自然是沒有人願意這樣做,可有些時候,不這樣做,又能如何。
隻是歸根到底,最終還是聽信了王爺的話。
張虎歎息一聲,隨即轉身離去。
“王爺,下官替魯洲的百姓道一聲謝謝。”徐安說完就要下馬朝著葉擎蒼下跪說道。
葉擎蒼連忙翻身下馬朝著徐安說道:“徐知府何必如此,同在大明為官,雖說你是文臣,本王乃是武,但都是為了大明,何須行次大禮。”
徐安一臉歎息,憂愁說道:“王爺,魯洲雖地廣物厚,可前些年戰爭加上天災使得魯洲百姓種植除了上交朝廷,便也隻能家家戶戶供給,甚至毫無存貨。”
“原本想著,這一兩年也無戰事,又無天災,百姓能多存一些積糧,可惜……可惜如今又……又遭逢戰亂之苦……”徐安說到最後已經難掩臉色蒼白之意,心中苦痛之情。
自從三年前上任魯洲知府,他一直與民同修,每日就是想著怎麽讓魯洲的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使得百姓家家戶戶有餘糧,可是到頭來,一場突如其來的戰亂全部給毀了。
甚至將魯洲的全部基業給毀了,即便戰亂結束,可想要修複也得多少年的時間。
苦了誰?
苦了眼下逃亡的百姓。
可戰亂開啟,又能是誰阻止的,隻能減少最小的損失。
葉擎蒼歎息一聲,看向徐安,瞧見其滿頭的白發,知曉他為了魯洲的也算是盡心盡力。
這也是為何到達魯洲之後,葉擎蒼如此敬重徐安之人,畢竟以錦衣衛強大的情報能力,不可能不知曉這些年徐安為魯洲做的事。
若是安州一般,那早之前,恐怕葉擎蒼已經告知張虎等人將徐安的人頭掛在了城頭上。
葉擎蒼望向周邊,點頭回應道:“本王知曉,如今本王來了,便是想著能盡快趕走韃子,為大明收複江山,自然會為了魯洲的百姓做主。”
“既然都下來了,便走走吧。”
一路上,因為戰爭失去家園的流浪的百姓雙目無神瞧著葉擎蒼在他們身邊走過。
“哇哇哇。”待走到一個街道轉角處,葉擎蒼等人剛要離去,百年聽見一陣孩子聲在叫喚。
葉擎蒼駐足凝望,隻見轉角處坐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身上穿著早已因逃亡而破損髒亂的衣物,甚至這衣物將兩隻腿露了出來。
而在她懷中則是抱著的孩童,女子雖衣物破爛不堪,但孩童身上卻是層層包裹著顯得暖和,隻是少許的髒亂。
此時,孩童正在大聲的叫嚷。
女子不斷的抖動雙腿,輕輕搖晃著雙手,可看著懷中的孩子還在叫嚷,也是滿臉的焦急。
漸漸的孩童聲音不減,而女子放出一隻手不斷在自己包裹中翻找著東西,卻始終沒有找到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再多次尋找無果後,女子哄著孩子,猛的雙手用力抱緊,雙目中的淚水也混雜在孩童的臉上。
“孩兒,沒了,娘也沒了。”女子的淚水如同雨水般濤濤如下。
可懷中的孩童怎能明白這一切,隻曉得餓了之後本能的叫著。
“哇哇哇……”
因為饑餓導致的哭泣聲久久沒有停,甚至越演越烈。
這使得女子心裏也抓了狂,她抱著孩子嚎啕大哭,隨即抬眼望向街尾的一處井口處。
看了眼懷中的孩子,又瞧了一眼身邊的包裹。
整張臉顯得冷硬起來,雙目漸漸收回了一切的溫暖,仿佛在這一刻將所有人的冷暖都隔絕了一般。
她生硬的朝著井口走去,拖拽著自己一瘸一拐的腿,一路留下瘸腿的劃痕帶著一股莫大的決定朝著走了去。
而隨著懷中的孩童哭泣聲一點點衰弱,女子的瘸腿拖拽的劃痕越來越沉重。
終於,她邁著莫大的決心走到了井口邊……
遠處,葉擎蒼等一行人尋著聲音,剛好期間這一幕。
“不好,沐辰快去。”
葉擎蒼瞧見這一幕,趕忙大吼一聲。
而其身後,沐辰腳下騰飛,朝著女子奔去。
就在女子卸下所有的“裝備”的時候,沐辰一把死死抱住女子摔倒在了地上。
葉擎蒼等人瞧見這一幕,心裏也鬆了一口氣,朝其跑了過去。
“你這是做什麽,你這是做什麽?”沐辰救下女子,抓起女子大聲的咆哮。
女子茫然的眼神對上沐辰凶惡的神情,在短短停頓後淚水從眼中緩緩而落,抱起懷中的孩子不斷低泣說道:“孩兒,我的孩兒啊……”
“去讓人拿粥來,快。”
葉擎蒼來到女子身邊,看了眼女子懷中的孩童,朝著身邊錦衣衛說道。
直到這時,女子方才抬眼看了一眼葉擎蒼,抱著孩子跪在葉擎蒼身前,一個勁說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身後的徐安等一眾隨同瞧見這一幕,沒有多言。
徐安閉眼發出一聲歎息,卻又欲言又止。
而其餘的將領與錦衣衛等人,瞧見這一幕也是雙手握拳,臉色都露出了一股憤怒。
過了一會兒,錦衣衛用食盒裝了一大碗粥過來。
“王爺,粥來了。”
葉擎蒼點點頭,揮手示意遞給女子。
女子看著眼前的粥,再抬眼望了望身邊這幾位身穿盔甲的人,一時也沒有伸出雙手。
“放心吃吧,這是大明並肩王,不會害你的。”沐辰在一旁說道。
女子看了看沐辰,這才端起粥,連忙抱起懷中的孩子,一點點倒入懷中孩童的嘴中。
看著懷中的孩子砸吧著小嘴不斷吸取粥湯,女子的臉色也跟著舒緩了不少。
過了一會兒,孩童被喂飽後,便緩緩入睡了。
而女子這時也開始慢慢享用這一碗來之不易的粥米。
等喝完後,女子身上仿佛又多了一些“裝備”,看向身邊的幾人也溫和了不少。
放下碗後,張著手朝著葉擎蒼哇哇的說著。
這時,葉擎蒼等人才明白女子是個啞巴。
“沐辰,去找個地方安頓他們。”葉擎蒼朝著女子笑著說道。
隨即轉身離開,抬起手將眼中的沙塵抹了抹,低語道:“如今這個世道,活著便成了奢望,死才是最大的解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