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擎蒼封好書信,交給一名不良人,叮囑道:“你差人快馬先行趕回京城,將此信務必親手交於陛下,再通知俊雄,處置好安州各郡縣之後,便可合兵動身回京。”

“卑職領命!”不良人抱拳轉身離開。

“老先生,本王已修書上奏陛下,待本王歸回之後,也會立即著手處理此事。”葉擎蒼轉身,拉住白發老者的手輕聲說道。

“小民多謝王爺,若非王爺,安州霍亂不停,學子求學無路。”白發老者感激涕零。

“夫子言重,本王過幾日便啟程回京,眼下無事,不如夫子陪本王走走?”葉擎蒼淡然一笑。

“能與王爺同行,乃是小民之福,王爺,請。”白發老者抬起一手。

安州衙門位於四城中心,出了衙門,便有四條道路通向四個城區。

當然,這都是沈帆的手筆,刻意分出四處內城設立取水點。

幾人走走停停,來到一處攤位,買的是小泥人。

“這泥人,一個多少銅板。”葉擎蒼心中一喜,想起家中的葉豆豆,便有意詢問。

“王爺,一個銅板。”攤主是一位中年瘦弱男子,此刻瞧見葉擎蒼上前詢問,頓時覺得榮光滿麵。

“好,來人,付錢。”葉擎蒼拿起兩個小泥人,朝後喊道。

“王爺,這可使不得,王爺喜歡,是小人的福氣,那還有收錢的道理。”男子趕忙探出一步,躬身說道。

“天下哪有此等道理,你賣我買,若是因為身份,那本王豈不是成了強取豪奪之人。”葉擎蒼臉色一橫。

“王爺,小民絕非此意。”男子連連擺手,臉色頓時通紅焦急解釋道。

“哈哈哈哈。”

一旁的白發老者見此,大笑上前,說道:“王爺,泥人製作繁雜,要想做成一個卻是耗時耗力,王爺可曾想,攤主為何不取王爺分毫?”

葉擎蒼聞言,疑惑不解。

“想那沈帆與一些本地官員在安州待了多年,卻隻能從百姓手中搶奪,但王爺來安州不過幾日,百姓卻願意送給王爺,這都是因為王爺在為民做事,身居高位,心係百姓。”

葉擎蒼拱手:“先生所說,本王明白,可心中……”

白發老者微微搖頭,徐徐而言:“民心所向,王爺來此剿滅賊寇,誅殺貪官汙吏,百姓的雙眼是看的見,為何這位攤主不收王爺分毫,因為他們敬重王爺,佩服王爺。”

“他們有心感激王爺,就如這位攤主,泥人乃是他的衣食父母,可不取分毫卻能相送王爺,是因為王爺心中有百姓,而百姓心中亦有王爺。”

“百姓最大的願望便是那口飯,而王爺則是將這碗飯給他們拿回來了。”

葉擎蒼神色黯然,愧意從心中升起。

“這碗飯本王給他們拿回來了,可這碗飯本就屬於他們。”

“既如此,本王便收下了。”葉擎蒼轉臉一笑,朝前走去。

男子與周圍人群臉上皆露出了笑容。

這或許是他們唯一能感謝這位王爺的禮品。

葉擎蒼拿著兩個泥人,直感覺心中發酸。

又想起當年武帝登基那晚,武帝特意留下葉擎蒼陪他喝酒,說道:“蒼弟,你知道朕的願望嗎?”

葉擎蒼癡呆呆望著武帝,直搖頭。

“朕不愛被人禮拜,不喜人與人之間的等級,更不喜各種禮俗,朕不想每日出行,身後便跟著一群宮女太監,朕不想看見群臣虛情假意的對待朕,隻是因為朕是大明的皇帝。”

葉擎蒼聽著武帝說的話,瞪大雙眼。

“朕希望大明的子民,衣食無憂,不會為了一口飯賣兒賣女,朕希望這個世界不再有等級劃分,就像此刻你我而言,沒有群臣相隔,朕希望大明的百姓每個人都是屬於自己,他們可以為了理想而活,遇見不公敢於反抗。”武帝雙眼通紅盯著葉擎蒼,笑了笑。

“可朕終究是個俗人,朕要清理內亂,朕要掃平諸國,朕要我大明國威。朕改變不了這個世界,就像朕自己也被世俗困擾。”

武帝砰的一聲砸摔酒杯,扯住葉擎蒼的衣領喝道:“朕先要讓他們吃飽飯,朕要讓他們不再受戰亂之苦,這把便是朕首先要做的事。”說完,便倒在葉擎蒼身上昏睡。

葉擎蒼一夜未睡,那時的他根本無法理解這些含義,也不明白為何要廢除禮儀,更不懂百姓屬於自己是什麽意思。

他隻記得讓大明的百姓吃飽飯,不受戰亂之苦。

一路沉思,不知不覺走到北城取水點。

此時的取水點雖然有重兵把守,但卻是不再收錢,每位百姓皆可可取水使用。

“王爺。”一位漢子打破了葉擎蒼的沉思。

葉擎蒼定睛一看,是前幾日,訴說自己妻子被人打死的漢子。

“可還好?”葉擎蒼想起,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

漢子僵持臉色,旋即笑道:“還好,多謝王爺為小民住持公道,可惜我那……唉,不說了,不說了。”

葉擎蒼沒有顧及身份,而是上前拍了拍男子肩膀,以示安慰。

又想起漢子提到過的一位少年,問道:“當日你說,還有位少年出頭幫助你家娘子,這少年可曾有事?”

"唉!"漢子一臉歎氣,說道:“那李家小子,出頭之後,差點就被殺,結果馬匪趕來殺了劉長山,還將那李家小子帶走了,可惜啦。”

“嗯?”葉擎蒼不解:“為何可惜。”

漢子說道:“那李家小子,從小便是個神童,聰明的很,可惜恩科不開,無法參加鄉試,如今被馬匪帶走,隻怕凶多吉少。”

葉擎蒼轉頭看向白發老者。

後者搖頭說道:“王爺,少年名為李少安,自小便聰明伶俐,老夫曾教導一年,可惜恩科未開,無法考取功名,後因家道中落,便退了學。”

“混賬!”葉擎蒼一拍身旁柱子,滿臉嚴肅。

“這便是恩科不開的後果,若是再長些日子,隻怕更無法解決。”

葉擎蒼此刻也沒了心情,朝身後護衛說道:“準備啟程,此事必須即刻處理,絕不能再耽擱。”

“夫子,請等本王好消息,此事絕對給大明的學子一個交代。”葉擎蒼朝白發老者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