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奉天殿。

商倩芸正在批改奏折。

“陛下,天海求見。”王保保上前說道。

“宣。”商倩芸微微點頭。

“陛下,王爺差使不良人傳來書信,務必親自交於你手上。”天海走進殿內,跪拜說道。

“擎蒼哥……”商倩芸低語,起身喊道:“快傳,將信呈上來。”

一位頭戴麵罩的不良人走進,將一封信遞交給王保保。

商倩芸接過,趕忙撕開書信,隨後擺了擺手:“你們先下去吧。”

打開信封,商倩芸原本平淡的小臉漸漸變得通紅,隨後更是擰在了一起,極其難看。

“混賬!”商倩芸大喝一聲,雙手將信揉成一團,嘴上罵道:“秦會這個老東西,這朕何以見大明的先祖?讓天下學子如何看待朕?”

商倩芸渾身顫抖,信上所說之事讓她氣的直發抖。

“朕實之前還有些好奇,為何那日秦會遞交上來的全是一些世家大族出生,好啊,好一個斷我大明讀書人的路,若非擎蒼哥及時發掘,朕還被埋在鼓裏。”

商倩芸臉色發黑,朝著王保保喊道:“宣秦會,丁春秋,還有周元即刻來見朕。”

“陛下,禮部尚書現在暫無人員,丁大人在靖王叛亂時被毒殺了。”王保保躬身說道。

商倩芸閉眼吐息,伸出右手撫摸額頭,緩了緩幾口氣,開口:“對,朕給忘了,那便傳禮部左侍郎前來。”

“快去!”

王保保聽見商倩芸怒斥趕忙轉身傳話出去。

商倩芸扭頭看向皇座,一時間悲鳴突然湧上心頭,朝其說道:“父皇,皇兄,若不是擎蒼哥來信告知,恐怕朕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現,大明百年的恩科之路就要毀在朕的手中。”

“朕這段時日才明白為何一坐上這個皇位,便成了孤家寡人,這天下所有人都在哄著你,可所有人都在欺騙你,若非擎蒼哥,朕,愧對大明!”

宮外,秦會急急匆匆趕到皇城,下轎一看,還有幾人站在城門口。

上前走去,說道:“奇怪,周大人也被皇上召見?”

周元整理衣袖,眼也不抬,回應:“陛下召見臣子,是乃臣子榮幸,秦相莫不是做賊心虛,怕了?”

“怕,進去便是,本相何曾怕過。”

幾人走進宮門,被小太監一路帶到奉天殿。

正好聽見裏麵傳來砰的一聲響,緊接著就聽見商倩芸在殿內怒吼。

“秦相,陛下這麽急著召見我等,所為何事?”禮部左侍郎閆辰本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問道。

“本相又不是陛下肚子裏的蛔蟲,怎能明了,瞧瞧你這個樣子,但凡你果敢一絲,尚書職位會空缺?”

“陛下,秦相等人已經在殿外等候。”王保保看了一眼一地的破碎瓶罐,揪心道。

“不急,先讓他們在殿外跪半個時辰,朕有些餓了,朕何時用完膳,他們何時進來。”商倩芸心中一肚子火,科舉絕非小事一樁,比之靖王叛亂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是大明的讀書人無法出頭,這後果恐怕無人敢承擔。

秦會作為六部之首,商倩芸掌管朝政前,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是他處理,此事定於他脫離不了幹係。

而禮部管理全國學校事務及科舉考試,三年來從未上報此事,恐怕與秦會也是一丘之貉。

至於周元,商倩芸需要他介入。

王保保出殿傳話。

半個時辰後。

“秦相,陛下為何還不召見我等。”禮部左侍郎閆辰本叫苦連連,率先忍受不了。

秦會回頭低喝道:“叫什麽叫,老夫尚且有花甲之年,都能撐住,陛下乃是天子,身為人臣妄圖揣摩聖意,是何等居心?”

一旁的周元冷眼相看,心中低估:“老東西到底是老奸巨猾,在人前做人,做事這方麵從來就未出過差錯,讓人看見還以為是大明第一忠臣。”

殿內的商倩芸擦了擦嘴,朝著王保保瞥了眼,問道:“過去多久了?”

王保保躬身:“陛下,半個時辰到了。”

商倩芸點點頭:“宣。”

“宣,丞相秦會,正留守都督指揮使周元,禮部左侍郎閆辰本。”王保保尖銳的聲音響起傳向殿外。

一位小太監走出,朝著秦會等人道:“幾位大人,陛下召見。”

秦會聞言,鬆下一口氣,跪在地上肌肉都麻木了,朝著小太監低喝道:“過來,給本相搭把手。”

幾人整理衣袖,顫顫巍巍的朝著殿內走去,瞬間雙目瞪大。

殿內滿地被摔爛的花瓶,砸在地上。

頓時幾人心中思緒飛起。

“臣等參見陛下。”秦會帶頭,跪拜喊道。

“起來吧。”

“陛下,何故發如此大火?”周元上前說道。

“嗬嗬。”商倩芸冷冷一笑,旋即說道:“朕問三位愛卿,你們是如何升遷為官的?”

秦會臉色漸漸陰沉,他此時明白,為何商倩芸這麽急匆匆的召見自己,卻又放在殿外跪了半個時辰,想來她已經發現了恩科三年未開啟的事。

“陛下,大明官員多數是通過恩科四級考取功名,才能入朝為官。”禮部左侍郎閆辰本說道。

秦會與周元同樣看向商倩芸。

“看來三位愛卿是知道,我大明科舉沿用百年,諸位可是知道前朝九品中正製為何被取消?”商倩芸繼續發問。

“這,陛下,九品中正製起初是好意,但弊端顯著,天下人爭做中正職位,地方就缺少有用之才,而官員升遷全憑中正考察,屬一言之堂,難免生出貪汙腐敗,最終被世家大族把控,以至門閥四起,出現“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說法。”周元躬身回答。

“秦相可同意周愛卿所言?”

秦會躬身:“周大人所言,句句屬實,中正製乃腐朽之物,臣認可。”

“既然諸位愛卿都知道中正製的弊端,又知道自己是從何處得官,可為何我大明的科舉之路,被封阻整整三年,卻無人向朕提起。”

“砰”的一聲,商倩芸將禦案上的筆筒砸在地上,歇斯底裏:“朕問問你們,大明的恩科三年未啟,這件事,到底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