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
一眾官員麵如死灰被趕往詔獄大牢內。
葉擎蒼一夜未睡,可精神狀態卻絲毫不減,說道:“煙羅,去將本王朝服拿來。”
昨日歸京便緊隨入宮,忙碌了一晚上,未曾回府,隻能在此地換上朝服。
另一邊,京城官員陸陸續續入宮上朝,一路上竊竊私語。
“李大人,昨夜的動靜可是聽說了?”
“何大人,昨夜入睡太深,未曾耳聞,不知所說是何?”
“這麽大動靜都沒能吵醒你?昨晚並肩王手下的錦衣衛連夜抓人,據說禮部官員一半都被抓了。”
“什麽,這,這是為何?怎的剛回來,便開始四處抓人?”
“你過來,小聲點,聽說此事涉及到了去年的科舉考試,陛下大怒,如今並肩王回來,估計是怕打草驚蛇,先下手為強。”
入宮路上,官員交頭接耳,臉色震驚,都在談論此事。
“聽說老太傅的兒子,現任翰林院的方學士也被抓進詔獄了。”
“看來,今日朝會恐又是一番龍虎之鬥。”
太和殿。
官員陸陸續續到達,隻是今日,上朝的官員卻是少了許多。
商倩芸緩緩入座,看此情況,明白擎蒼哥那邊已經得手,心情不經愉悅。
葉擎蒼換上朝服,手持一封奏折慢步走進殿內。
兩旁官員頓時齊刷刷看去,京城的事,就是王寡婦家中母豬被人偷了,也能快速傳遍整個京城。
此刻見葉擎蒼入朝,有人喜,有人愁。
“上朝。”王保保提起嗓子聲音傳遍大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商倩芸抬手:“眾愛卿,平身。”
隻見商倩芸剛說完,一道聲音便響起。
“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參並肩王。”大理寺少卿江和暢站出,拱手彎腰說道。
此話一落,殿內人員臉色各異,眾人明白今日怕是不能善罷了。
商倩芸微微挑眉,沒想到擎蒼哥昨晚剛奉旨行動,今日朝會便開始參他。
“準,江少卿直言。”
江和暢起身,瞥了眼葉擎蒼,大喝道:“臣參並肩王無視大明律法,禍亂朝綱。當年太祖設立《大明律》,律法明言,朝中犯罪的官員是否審訊以及是否處罰由皇帝決定,司官者,也是由刑部,大理寺,督察院受理審查。”
“今日一早,臣聽聞並肩王令旗下錦衣衛,不良人私自逮捕京官,捉拿平民百姓,臣奏問陛下,大明王侯,何能私率其部下捉拿京官,捉拿平民百姓。”
葉擎蒼站立朝堂,瞧見江和暢錚錚言辭,心中冷笑。
“臣附議,江少卿若言屬實。若是往後大明官員觸犯律法,一律移交王侯私屬,那大明律法豈不成了兒戲,往後官員如何處置,刑部,大理寺,督察院豈不是成了朝廷擺設。”刑部尚書高丘葉擎蒼殺後,一直由左侍郎唐治代理掌管,此時發言。
“陛下,二位大人所言不假,若是開了先河,往後更會亂了朝綱,昨夜事,京城早已傳遍,此刻挽回,還來得及。”秦會緩緩睜眼,朝著商倩芸說道。
葉擎蒼眯著眼,心中不斷發笑,這幾人三言兩語便使他成了大明權臣,身居高位,手握重權卻在禍亂朝綱。
大殿內,此刻無數雙眼睛盯著商倩芸,等著其開口。
一時間,話語猶如三座大山壓在了商倩芸胸口,三人微詞,連帶著都將商倩芸也罵了。
商倩芸氣得發抖,胸口起伏不斷。
“陛下,臣請陛下下旨。收了並肩王兵權,解除錦衣衛等部,嚴查並肩王,是否有二心,是否意圖亂我大明朝綱,是否手握兵權,無視皇權,無視律法。”秦會再次開口,步步緊逼商倩芸。
你葉擎蒼先下手又如何,你想走東,本相偏要把你扯來西。
群臣發言,就算陛下護你,就算你貴為王爺,今日,也得扒掉你一塊皮。
此話一出,商倩芸怒火漫天,整個人雙目充火。
“放肆。”商倩芸終於忍不住,猛的一拍龍椅,大喝一聲,冷冷看著下方。
這些官員,心中明明知道葉擎蒼所行何事,卻開口胡言編造。
而這便是朝堂,無論你做何事,官員聯手,強強逼迫,以言語定罪,以言語殺人。
“請陛下恕罪。”下方官員跪拜喊道。
商倩芸壓住怒火,開口道:“並肩王昨夜行事,乃是奉了朕的旨意,難道朕也是亂了朝綱之人?”
“大明科舉之路,去年為何不舉辦,大明學子之路被阻斷,若不是並肩王告知朕,朕至今還被蒙在鼓裏,你們是想要把朕氣死?”
“陛下,即是奉了旨意。也該由三司會審,涉及朝中五品以上官員,是寫在大明律之上。若如此,大明為何設立大理寺,為何設立三司。臣痛心,不能為陛下分憂,臣今日就算惹怒陛下,也要參並肩王。”江和暢不管不顧,衝著商倩芸說道,一副忠臣之意。
“臣附議嚴查並肩王。”
“臣等附議。”
葉擎蒼坦然自若,早在昨夜,他便清楚今日早朝這些官員肯定是不會罷休。
商倩芸談科舉一事,他們偏偏要從商倩芸私自受理自己督辦案件說起。
這種手段對他們而言完全是得心應手。
“反了,反了,你們是要把朕活活逼死。”商倩芸站起身,大吼道。
“陛下,可是忘了前朝王侯作亂,把持朝政,禍亂朝綱,臣知陛下暫時受佞弄之臣蠱惑,臣等一片忠臣之心,是為陛下著想,是為大明的江山社稷,更是為大明的未來著想。”
秦會老淚縱橫,義正嚴詞,句句立意高大,將自己等人節節拔高。
此刻的他,若是傳出去,恐怕絕大多數的人都以為秦會才是真心為大明著想的那個人,而葉擎蒼則成了一個位居高位,卻非處於大明江山社稷著想還被皇帝寵信的佞弄之臣。
句句不說葉擎蒼,可句句都是在罵葉擎蒼,甚至商倩芸。
葉擎蒼靜靜相看,臉色平淡自如,總是其旁說的天花亂墜,他臉色也未絲毫動容。
商倩芸剛想開口。
此時,一位太監走進來說道:“陛下,方太傅求見陛下。”
霎時,殿內眾人心念飄浮。
方守正,大明三公唯一在世之人,曾在宣、景兩帝為相,到了先皇武帝時期,因年事過高,這才請辭歸家,武帝念其功勞盛大,特加太傅,歸家頤養天年。
自此方守正再無理會朝堂之事,安心待家享受,如今已是八十高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