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灑落在太孫宮的庭院中,樹影婆娑,夜風拂過,帶來陣陣清涼。

朱雄英伸了個懶腰,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高懸的明月,轉頭對小翠說道:“小翠啊,本太孫餓了,去給我弄點吃的來吧。”

小翠剛剛幫他捶完肩,聞言不禁一愣:“殿下,這都快亥時了,您還吃?禦膳房這個點早就關了,您要真餓了,也隻能吃點點心墊墊肚子。”

“點心也行啊!”朱雄英眼睛一亮,拍了拍肚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可是勞累了一整天,這麽大的功臣,連點宵夜都沒有,成何體統?快去快去!”

小翠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奴婢這就去給您看看有沒有剩的點心。不過您可別再惹事了,奴婢不在,您自個兒安分點。”說完,她提著燈籠匆匆離開了院子。

朱雄英目送她的身影消失,頓時覺得整個院子清靜了不少。

他伸了個懶腰,打算靠在石椅上休息一會兒,卻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他立刻警覺起來,正要起身察看,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呂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襲端莊的深紫色衣裙,繡著金線的邊紋在月光下隱隱發亮。

朱雄英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一副恭敬的表情,慢吞吞地拱手行禮:“呂姨娘,這麽晚了,您怎麽有空到雄英這兒來?”

呂氏邁步走進院子,目光從朱雄英身上掃過,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但眉眼間透出一絲傲慢與高高在上的神態。

“雄英啊,我可不是來找你閑聊的。”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暗藏的試探,“聽說,你今天下午去了花坊,可有此事?”

朱雄英聽到“花坊”二字,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他飛快地轉動腦筋,想著如何應對,但表麵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低頭恭敬答道:“是的,雄英去了一趟。不過,雄英不是去玩樂,而是為了談生意。”

“談生意?”呂氏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中卻帶著顯而易見的諷刺,“雄英,你倒是會找理由。九歲的太孫,跑去那種地方談生意,你覺得誰會信?”

朱雄英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呂氏,語氣不卑不亢:“呂姨娘,雄英去花坊確實是為了生意,這是事實,至於信不信,那就是別人的事了。”

呂氏聽了,愣了一下,隨即掩唇輕笑:“嗬嗬,雄英啊,你還真是有趣。我倒覺得,這件事未必是壞事。”

“哦?”朱雄英微微一挑眉,心裏有些不解。這位呂姨娘一向與自己母親不睦,時常在父親朱標麵前挑撥離間。

她今天突然語氣這麽寬容,必然是沒安好心。

果然,呂氏慢慢踱步到他麵前,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你身為太孫,身份尊貴,本該謹言慎行。可偏偏做出這種事情來,若是讓皇爺爺知道,他會怎麽看你?不過……”

她話鋒一轉,微微一笑,“我倒是覺得,你也算是有思想、有膽量的人,敢去花坊,說明你並不拘泥於規矩。將來,未必不能成大事。”

朱雄英聽到這話,頓時明白了她的意圖。心中一聲冷笑:這呂姨娘分明是想趁機在皇爺爺麵前說我的壞話,好搞臭我的名聲!

但他的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擺出一副恭敬的模樣,低聲說道:“呂姨娘過獎了,雄英不過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敢當您這樣的誇讚。”

呂氏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麽。但朱雄英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除了恭敬與坦然,什麽都沒有。

“嗯,雄英啊,我可不是來給你添堵的。隻是覺得,身為太孫,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才是正道。”呂氏意味深長地說道,“至於今天的事,我是不會多嘴的。但如果哪一天,有人拿這件事來說事,你可得想清楚,如何解釋才好。”

朱雄英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罵:“裝腔作勢!你不多嘴才怪!”可他嘴上卻說道:“雄英謹記呂姨娘教誨,今後一定更加小心,不再讓人抓到把柄。”

月光透過濃密的梧桐葉灑下星星點點,映得整個庭院幽靜而清冷。

呂氏微微抬頭看了眼天色,目光似乎也隨著夜風流轉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到了麵前的朱雄英身上。

她看到朱雄英低眉順目、態度恭敬,嘴角微微一揚,似乎對眼前這個小太孫的“受教”表現頗為滿意。

“雄英啊,我剛才那番話可不是要針對你,”呂氏溫聲說道,語氣比剛才更柔和了些,“你是太孫,將來的大明社稷會落到你肩上。我隻是希望你能更加謹慎,懂得分寸,畢竟你的一言一行,都事關皇家的聲譽。”

“呂姨娘教訓得是,雄英一定謹記在心,不敢有半點怠慢。”朱雄英低下頭,語氣十分誠懇,臉上的神情一片無辜,儼然一個謙虛受教的小輩。

呂氏聽後,眼中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意。她輕輕點了點頭:“如此甚好。我果然沒看錯你。”

朱雄英看著呂氏那張“和藹”的臉,心中暗自冷笑:“果然又開始‘知人善任’了,您這番話,怕不是打算在皇爺爺麵前多做些文章吧?”但他臉上卻半分不露,繼續保持著那副乖巧的模樣。

呂氏緩緩踱了幾步,似乎若有所思,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向朱雄英,語氣裏多了幾分親切:“雄英啊,明晚到我那邊來吃個飯吧。”

“嗯?”朱雄英心中一緊,剛才的恭敬險些維持不住。

他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垂下頭掩飾自己的神色,故作困惑地問道:“呂姨娘,這……怎麽忽然想起邀請雄英過去用飯了?”

呂氏唇角微揚,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自然是因為關心你啊。你這麽小年紀,便要操心太孫的職責,我看著都心疼。明晚我給你做幾道好菜,權當犒勞你。如何?”

朱雄英嘴角抽了抽,心中暗罵:“犒勞我?恐怕是想試探我吧!這飯局要是去,指不定要被套出多少話來。”

他腦海中飛快轉著念頭,想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