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嘉靖朝。

朱厚熜退出曆史公會後一直在打坐。

以示誠心。

他已然一天沒有進食。

且打坐期間,他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陛下!”

也就在他結束一天的修行,準備站起來時。

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呂芳,突然輕步走了進來,恭敬地低聲道:“今日是成祖忌辰,閣老們已在殿外等候多時了!”

“今年還是讓成國公代祭?”

按照以往的習慣。

朱厚熜一般直接委派大祭司、成國公朱希忠代他祭祀就行了。

但他想到之前曆史公會的對話,突然有了興致,道:“成祖皇帝的忌辰,朕應當親自前往。”

“擺駕奉天殿吧!”

呂芳聽後略感意外。

但很快便低聲詢問道:“是否需要奴婢為您更衣?”

朱厚熜擺了擺手,拒絕道:“不必了!”

“成祖皇帝是朕的先祖,古人雲,對待逝者如對待生者!”

“朕去拜見自己的長輩,何必如此多禮?”

說著。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香葉冠,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心中一臉得意的說道:“你們不是不讓我穿道袍,不讓我香葉冠嗎?”

“那我今天就片戴了!”

“而且還要穿此裝,去祭你!”

想著。

朱厚熜很快就坐上了,呂芳早已準備好的步輦。

二十八名小太監穩穩地將他抬起。

隨後。

他們朝著紫禁城緩緩前進。

奉天殿內。

一眾大臣早已經聚集在此。

他們聽到朱厚熜要來,不少人都翹首以待。

要知道。

朱厚熜已經多年未曾踏足過紫禁城了。

不少人甚至已經忘了,朱厚熜什麽樣子了。

所以。

別說他們有多激動了。

當然。

最為激動還屬成國公朱希忠。

一直以來,他都是代天子祭祀的。

可聽到朱厚熜這一次親自來,倒讓他們覺得有些稀奇。

但他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

怕朱厚熜忘記了此事。

錯過了祭祀時辰。

隨著時辰臨近。

不少大臣都有些躁動不安起來。

內閣首輔嚴嵩帶著幾分疑惑,看向朱希忠詢問道:“成公,陛下不會忘記了吧?”

“都這個時辰了!”

“他再不來你就得準備準備了!”

朱希忠目光堅定,神色肅穆地注視著遠處朱棣的靈位,對嚴嵩說道:“嚴閣老,陛下沒旨意!”

“咱也不敢私下決定啊!”

“咱覺得陛下自有其聖命,作為臣子的,咱們不宜妄自揣測。”

朱希忠之所以能成為朱厚熜的首席大祭司。

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為他是朝中最忠實的保皇派。

“成功說得是啊!”

聽到朱希忠這番話,嚴嵩也猛然反應了過來。

不管怎麽問,自己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的。

自己何必多此一問呢。

“陛下駕到!”

也就在眾臣議論紛紛的時候。

呂芳的聲音。

突然在奉天殿內回響。

一眾大臣聽此,皆是渾身一顫。

嚴嵩和朱希忠更是當場一驚。

要知道。

他們的皇帝已經十年未曾上朝了。

許多四品以下的官員。

自入朝為官以來。

這還是頭一遭親眼目睹皇帝的龍顏!

“吾皇萬歲萬萬歲!”

朱希忠、嚴嵩、陸炳三人幾乎沒有遲疑,遠遠看到步輦他們就準備跪拜行大禮。

咻~

可一眾大臣跪拜在地之時。

一道藍色的光芒出現在了步輦前麵。

“這是....”

朱希忠指著這道光芒,一臉不可思議。

“護駕!”

東廠提督太監陳洪當即拔出了刀,護在了朱厚熜前麵。

其他人也當即大喊起來起來:“護駕,護駕!”

“有刺.....”

可沒等他們說完。

他們便聽到了一道重物墜地的聲音響起。

朱希忠和嚴嵩一臉困惑地,看向聲音響起的地方。

隨後兩人皆是瞠目結舌。

他們看到了什麽?

他們看到了那位常年隱居深宮的天子,此時竟被一位鬢發斑白、身披朱紅龍袍的老將軍從步輦上一腳踢飛了出去。

“這....”

朱希忠和嚴嵩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發誓。

當前這一幕。

這輩子他們怕都忘不了。

“誰?”

朱厚熜初時還佯作一臉鎮定的。

可沒等他站起來。

卻發現自己頭上的“香葉冠”被直接扯下,被一刀砍成了數段。

這一幕。

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你,你們都愣在那幹嘛?”

“快,快救陛下啊!”

被踢飛的陳洪,激動地指向在場的官員們怒吼道。

“滾一邊去!”

隻是沒等他說完。

朱棣大步走過來,一腳再次將他踹飛了出去。

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

哪怕年過半百。

朱棣單挑麵前這些老臣閣老太監之流,還是輕輕鬆的。

“祖,祖爺爺!”

“您怎麽來了!?”

朱厚熜認出了來者後,整個人都懵了。

他完全沒想到,死了兩百多年的人會出現在這。

更想不到。

朱棣一出現就把他給教訓了。

這讓他心中,更加相信世上真有神仙這事。

朱棣冷冷的看著朱厚熜,一臉不爽的說道:“小兔崽子!怎麽不囂張了?”

“你祖爺爺來了!?”

說著。

他咬了咬牙,又給了他一腳:“叫你對祖宗不敬!”

“叫你改我太宗廟號!”

“叫你....”

正等他繼續說下去時,朱厚熜卻是抱住了他的腳,死死盯著他低聲道:“祖爺爺,這裏可沒人能認出您是成祖皇帝。”

“我不知道您是如何出現的!”

“但您最好立刻放開我。”

曆史公會中,朱元璋聽到朱厚熜這話,不由的愣了一下。

隨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哈,老四!”

“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娃子!”

“今天知道你來,還特意擺了牌位祭拜你?”

朱棣看了一眼身後的牌位,又看了看朱厚熜身上穿的道袍,臉色怒紅道:“小兔崽子,你是故意的嗎?”

“故意穿這道袍,戴香葉冠來氣我嗎?”

“今天朕不教訓你是不行了!”

朱厚熜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即集中精神,立刻高聲命令:“陸炳!希忠!還愣著幹什麽!”

“快將這狂徒拿下!”

朱厚熜的怒吼聲,徹底震醒了原本已經呆滯的朱希忠。

陸炳更是迅速如離弦之箭,衝出殿外,對外頭的錦衣衛大漢將軍們怒吼:“你們都愣著幹什麽,快進殿保護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