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這話。

曆史公會中的朱厚熜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光芒。

在五千年的帝王史冊中。

嘉靖帝朱厚熜的政治智慧在諸多皇帝中,絕對是能排得上號的。

那場為大明續命五十年的張居正變法雛形,其實就是朱厚熜與當時的內閣首輔桂萼,在江南地區推行了一係列改革措施。

然而。

隨著一條鞭法的實施。

朱厚熜逐漸發現了改革中的弊端。

他意識到。

這條鞭法隻能暫時緩解問題。

而無法從根本上解決。

其實所謂的一條鞭法,本質上是將田賦、徭役、丁銀等稅賦全部以白銀的形式征收。但這種方法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銀價的定價權並不掌握在朝廷手中。

因此各地豪紳大族,可以通過操縱銀價。

繼續剝削百姓。

朱厚熜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並意識到如果繼續推行一條鞭法,天下的豪紳可能會通過控製銀價的定價權來要挾朝廷。

可惜的是。

他本想繼續改革,桂萼卻突然去世了。

最後他不得不放棄這一條鞭法,而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廢除海禁!

可這是祖製!

若是廢除必然會遭到多方反對。

“哼!”

就在朱厚熜思慮之際,朱元璋目光如炬的盯著冷哼了一聲說道:“廢除,廢除,難道廢除海禁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了嗎?!”

“我看你就是胡編亂造,想為海商謀利,好讓你貪墨吧!”

“別以為咱忘了你上次跟沈家這茬....”

朱元璋想繼續說下去。

張寧卻是站了起來,打斷道:“陛下,您說得確實對!”

“一旦開放海禁,海商的利潤將大幅增加。”

“臣貪墨,自然也能貪多一些!”

張寧這話直接把曆史公會一眾皇帝給整不會了。

皇帝說你貪墨,你就認了嗎?

一點都不掩飾?

洪武朝的臣子都這麽厲害的嗎?

“好小子!”

“比我還敢說!”

朱厚熜不禁豎起了大拇指。

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下,張寧繼續道:“陛下,雖然廢除海禁有讓臣貪墨的風險,以及倭寇來犯等風險!”

“但你應該也明白風險與收益共存。”

“出海一次所獲得的收益,可是遠超耕種十年的收獲啊!“

“而且還能讓普通百姓找到新的希望!”

“臣不明白陛下為何還要禁海!”

朱元璋冷冷地反駁道:“你是不是又要說什麽交趾、安南這些蠻荒之地?”

“那些地方遍地都是瘴氣和毒蟲!”

“你讓咱的子民遷移到這樣地方,是想害他們?”

張寧看著朱元璋的表情,冷笑道:“陛下糊塗啊!真是糊塗啊!”

“怎麽還如此食古不化?”

“放肆!你竟敢罵咱!“

張寧毫不畏懼,高聲反駁道:“難道我說錯了?”

“陛下黷武,難道就真的一點書都沒讀過?”

“什麽是鬼話謊話,也分不清了嗎?”

“要真是這樣,那你不僅僅是糊塗,還是昏庸了!“

“嘶!”

聽到張寧如此無禮。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知道張寧膽大,但沒想到會如此膽大啊。

竟然如此不留情麵的大罵太祖?

朱元璋當即怒吼道:“蔣瓛!”

“給咱把他這嘴封住!”

蔣瓛聽到這話,當即愣了愣。

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時張寧對朱元璋的威脅,卻是不為所動的直接道:“陛下!”

“還是那句!”

“若您堅持說那些地是不瘴癘之地!”

“那臣已無話可說。”

“您繼續做你的昏君,臣走臣的斷頭台吧!”

說著。

張寧毫不客氣的找了張凳子坐下。

刹那間。

整個府邸變得一片寂靜。

仿佛連時間都為之凝固了一般。

朱元璋的臉色由紅轉青,顯得異常難看。

蔣瓛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覺得一切仿佛都回到了過去。

還是那個熟悉的情景,那個熟悉的味道。

實際上,蔣瓛最初也以為張寧是因為怕死所以才沒有自盡的。

但現在。

他已經確信。

張寧確實就隻是不想自盡,想被斬首而已!

雖然他不懂張寧這做法。

但內心是震撼的!

而就在朱元璋就要發飆之時。

曆史公會裏的朱厚熜,卻突然吟誦起詩句:“江南煙瘴地,逐客無消息。“

“太祖爺爺,其實金陵在五百年前也曾是煙瘴之地?”

朱厚熜的話音剛落。

朱元璋便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朱厚熜雖然沒有直說。

但他卻是知道,江南昔日確實曾被視為是瘴癘之地,可如今也已成為富庶之地。

那江南也能如此。

其他地方呢?

要知道。

從盛唐到大明洪武年間,時間不過短短六百年。

在盛唐時期。

江南確實是人們公認的煙瘴之地。

然而到了大明朝,情況卻截然不同。

江南成為了國家的財政重鎮,東南地區的財富貢獻了全國的一半以上。

昔日煙瘴之地早已不複存在。

“難道張寧那小子說的都是對的嗎?”

朱元璋的神色逐漸變得嚴肅,他重重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張寧和蔣瓛不在曆史公會內。

隻以為朱元璋在沉思。

實則朱元璋正在曆史公會裏發出消息。

明太祖朱元璋:“你是說,開放海禁這條路,是可行的嗎?@明世宗“

朱厚熜看到消息後,沉思片刻,然後回答道:“坦白說,祖爺爺,厚熜其實也覺得,廢除海禁或許這能緩解大明麵臨的危機。”

“因為我早就推斷過了!”

朱厚熜的話音剛落,朱元璋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怒視著朱厚熜,低吼道:“那你小子為啥不早點說?!”

“陛下這是.....”

小院中的張寧和蔣瓛,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怒吼,不由得麵麵相覷。

張寧臉上滿是困惑,仿佛寫滿了問號。

“早說?我....”

這話還沒等他們消化,朱元璋已經獨自朝小院外走去,邊走邊自言自語地咒罵:“你這小子,是不是就喜歡看咱受責難?!”

“你給咱等著,等咱過去看看怎麽治你!”

“……”

朱元璋這話讓張寧越聽越懵了。

什麽過去治我?

張寧看著朱元璋的離開背影,心中不禁一寒。

老朱這是瘋了?

精神錯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