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無奈地望著楊廷和,攤手說道:“楊閣老,咱家也不知道啊!”
“草原回來的路上,咱家就發現陛下有些不一樣了!”
“可咱家哪裏知曉陛下在想什麽!”
楊廷和緊咬著牙,目光如炬地瞪著張永,怒聲咆哮道:“肯定是那錢寧搞的鬼!這個奸臣,我定要將他繩之以法!”
話音剛落。
楊廷和便氣匆匆地朝太廟方向奔去。
而在太廟中。
朱厚熜來到這裏後,便打開了曆史公會。
然後自顧自的打起坐來。
曆史公會中。
眾人皆是疑惑的看著朱厚熜。
突然,朱祁鎮滿臉困惑地向朱元璋問道:“祖爺爺,這小子究竟在搞什麽名堂?”
“難道他真要立寧王世子為太子嗎?”
朱元璋觀察著太廟外的群臣,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並沒有理會朱祁鎮,而是看向了朱由檢低聲問道:“由檢,你小子之前是不是提過,咱家老十七後人曾因造反而貶為庶民的!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聽到這問題。
朱由檢仿佛也想到了什麽,當即回道:“沒錯,太祖爺爺!”
“寧王正是在正德年間,被廢為庶人的!“
聽到這話。
朱元璋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然後忍不住的笑道:“這小子,還真是既狡猾又狠辣,也罷,讓這朝中的臣子們好好吸取個教訓!”
朱祁鎮還是不死心的追問道:“太祖爺爺,寧王不是有謀逆之心?”
“這小子為啥還要立他的世子為太子啊?”
“這豈不是自找麻煩?”
“直接傳位給寧王,不就省得他再反叛了?”
看著朱祁鎮迷茫的樣子,朱棣忍不住斥責道:“你小子長的是死腦子?”
“那小子什麽時候說要立他做太子了?”
“那隻是錢寧上奏的請求而已!”
“他根本沒提過要立太子這事。”
“都是看了奏折的楊廷和等人,自己胡思亂想的。”
聽到這裏。
朱祁鎮更加困惑了。
“啊?”
“那為啥不直接駁回奏折?”
朱元璋冷哼一聲,說道:“要真這麽做,寧王會恨誰?”
恨皇帝嗎?
不。
他會恨這些官員。
是他們讓寧王沒了合法繼位的機會。
是他們逼著寧王造反的。
.....
正德年間。
太廟外香煙彌漫。
穀大用、張永等內侍皆跪於太廟外,焚燒香燭祭品。
平日裏不起眼的錢寧,此時卻站在隊伍前列,跪在太廟前勸告“朱厚燳”。
但臉上難掩得意之色。
而看著錢寧內心自得。
曆史公會的朱元璋也十分滿意的笑道:“這小子玩弄權謀還真有一套。”
“可惜整天不務正事!”
“要把他煉丹的那心思都放在政事上,咱大明也不會有這麽多事!”
說著。
他帶著笑意看向了大殿外,跪倒在地的群臣。
可這時朱由檢,卻是帶著不滿的語氣說道:“祖爺爺,為君之道不應該是親賢臣,遠小人嗎?”
“看錢寧這樣子,顯然是小人得誌啊!”
朱元璋冷冷的看了朱由檢一眼,說道:“你小子還學著別人指點江山?”
“你就是沒明白這一點,才把大明差點搞沒了的!”
“若是不讓錢寧得誌。”
“外麵的大臣還怎麽罵他蠱惑皇帝?”
“又拿什麽理由去對付錢寧?”
“又怎麽會讓這些大臣竭盡全力地,讓錢寧身敗名裂?”
朱由檢仍舊困惑地問道:“但太祖爺爺,明明可以把這奸臣給直接砍了!”
“為啥還要費這勁兒?”
朱元璋悠然地坐在龍椅上,一腿微蹺,歎了口氣說:“因為要讓天子身邊的近臣,認為自己有錯!”
“讓他們覺得是他們一時失策,才讓那些士大夫逼得天子殺掉錢寧的。”
“這樣他們便會繼續保持與士大夫鬥爭的意誌!”
“要是這麽快迎合他們心意,隻會讓那些近臣立刻投靠士大夫!”
“到時候天子要還想再製約士大夫,怕是找不到想出頭的人了!”
聽到這裏。
朱由檢這才反應過來。
就拿崇禎朝來說。
不說魏忠賢有什麽扭轉乾坤本事,但卻能製衡士大夫。
維持朝堂平衡。
朱由檢自知缺乏朱棣、朱元璋的氣魄。
所以留著魏忠賢這閹狗,對自己更為有利。
而雖然朱元璋三兩下就看透了朱厚熜的心思,但他也明白,若是自己處理這事,恐怕也沒朱厚熜處理得那麽好。
或者說。
就算他能辦好。
但付出的代價,絕不會比朱厚熜所出來的小。
與此同時。
楊廷和在太廟外跪拜時,也感到了不尋常。
他察覺到麵前的“少年天子”,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他也意識到。
天子並非在提拔錢寧。
而是在策劃群臣鏟除政敵。
不夠就算他明白了這點。
可心裏還是有疑問,他不明白“朱厚燳”怎麽會突然變化這麽大。
還有就是。
即便天子鏟除錢寧的目的是什麽?。
他覺得
就錢寧這人,明顯是不足以讓天子如此出手的。
別說是錢寧了,
就算是寧王也不夠格?
畢竟他不過是個藩王而已。
若真要動手,不過是一紙詔書,指派一位將領。
不出數月便可平定的事!
而曆史公會裏的朱祁鎮也帶著好奇,盯著畫麵中的群臣問道:“但祖爺爺,您不是安排這孩子去正德年間推動開海嗎?”
“怎麽現在又和立太子的事扯上了?”
“這兩件事完全不搭界啊?”
聽到這話。
曆史公會所有人都看向了朱元璋。
在眾位子孫的注視下,朱元璋不禁笑道:“哈哈哈,咱其實也不知道!”
“但咱知道,這小子心裏應該早有打算。”
朱棣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元璋,問道:“不是吧?連爹也看不出來?”
聽到朱棣的話,朱元璋冷哼一聲:“你這話啥意思?”
“咱看不出來不是好事?”
“難道你想咱朱家一代不如一代?”
朱厚熜在曆史上的建樹,或許不急朱棣和朱元璋。
但論及權謀、策略。
朱厚熜顯然略勝他們兩人一籌!
太廟外。
楊廷和感覺到了事態的異常。
但他背後的百官卻已明顯按捺不住。
一些匆匆趕來的言官,目光如炬地盯著跪在太廟外的錢寧,甚至不屑於跪下。
他們站起身來,就指著錢寧痛斥:“你這奸賊,天下的安危將毀於你手,你竟然還有臉跪在我大明列祖列宗的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