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

張寧的小院。

此時已被錦衣衛圍繞。

院子內。

剛幹完農活的張寧,突然聽到院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他疑惑的抬頭望去。

隻見朱元璋正一臉嚴肅走了進來。

“陛下?”

張寧探出頭來,一眼認出了走來朱元璋,疑惑問道:“不知陛下來這,有何貴幹?”

朱元璋找了個凳子坐下,然後清了清嗓子。

直截了當地說道:“好了,你小子是個聰明人!”

“咱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咱大明朝後來,有個叫萬曆的後代。”

“這孩子命苦啊,小小年紀就沒了爹,肩負起這天下的重擔!”

張寧聽到這話。

嘴角不由地抽了幾下。

他娘的!

小小年紀就踏上人生巔峰。

做上皇帝。

你管這叫命苦?

要是這也算苦,天下人都想吃啊!

朱元璋站起身來,歎了口氣說道:“這娃子太小了,而那個教書的卻對他十分嚴苛,整天讓他往死裏念書看書。”

“從白天學到黑夜,連飯都不給吃!”

“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而且那教書的勸學嘴臉,咱看著就想抽他!”

張寧聞言。

馬上就明白了朱元璋的來意。

他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那陛下,您這是來問我怎麽解決的對吧?”

朱元璋輕輕點頭,道:“正是此意!”

“你可有辦法不讓咱這朱家後孫,遭這苦嗎?”

張寧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後,淡淡的回道:“辦法,臣自然有!”

“就是.....”

說著。

他在桌子上的杯子旁,敲了敲。

看到他這動作。

不管是在場的所有人,還是曆史公會的眾皇帝。

此時都愣住了。

他這意思。

是叫皇帝給他倒茶?

朱元璋看此,臉上頓時猙獰起來。

他第一個想法就是。

拉出去砍了!

可話到嘴邊,曆史公會中的朱祁鎮卻是說道:“祖爺爺,倒!”

“我想聽聽他這有什麽辦法!”

刹那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朱祁鎮。

朱棣更是想直接黑了臉,不忍看他。

讓他爹倒茶?

他還從來沒見過。

這怕是隻有他娘敢。

張寧小子是想找死嗎?

“咳咳!”

張寧看朱元璋這副樣子,不禁輕咳了一聲道:“陛下,是不希望朱家子孫受委屈,受苦受累對吧?那你願意為他們承擔這苦?”

朱元璋聽得出。

張寧這話。

分明是在催促他。

“蔣瓛!”

朱元璋見此,叫了一聲旁邊的蔣瓛。

蔣瓛看此渾身一顫,立即利索的給他和張寧倒了茶。

張寧喝了一口後,才緩緩說道:“陛下,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

“若是你的兒孫不傻,應該也能想到!”

曆史公會中。

一眾皇帝當即臉都黑了,紛紛低下了頭。

“怎麽就簡單了?”

張寧無奈地拱手說道:“那就是,讓大明皇帝永不親政!”

“要是秦政,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朱元璋聞言,嘴角微微**,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寧:“永不親政?”

“沒錯!”

“如果皇帝不親政,那他自然不必受這讀書的苦。”

“但關鍵是,不親政的皇帝還算皇帝嗎?”

“這就像是房子著火了,你為了滅火把房子拆了,火是滅了,但家還在嗎?”

朱元璋緊盯著張寧,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胡編亂造!”

張寧卻顯得毫不在意。

不過。

經過一番觀察後。

他發覺。

這老朱似乎算是半個穿越者了。

問的東西都十分超前。

皆跟他後代有關的。

像是有一種知曉未來的樣子。

想到這裏。

他似乎也沒以往激動了。

他覺得。

既然暫時回不去。

那就先好好輔助老朱唄。

要是他不成器。

那自己就回去享受自己的清福。

“張寧!”

朱元璋想到設密碼後,猛拍桌案憤然道:“你是不是又在忽悠咱,或者隨便說點應付咱!”

“若皇帝不親政,這天下還姓朱嗎?”

“難道就不怕有奸臣篡位?”

張寧聽了朱元璋的話,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輕蔑,道:“陛下。”

“您認為權臣為何要謀反?”

朱元璋冷哼一聲,“自然是他們野心勃勃,想要自己當皇帝。”

“那他們為何想要當皇帝?”

“這還用說?”

“當然是想掌控一切,主宰天下!”

“如果皇帝不親政,他們隻需爬到內閣首輔的位置,便能手握大權!”

“他們又何必多此一舉去造反呢?”

張寧這話一出。

朱元璋頓時愣住。

整個曆史公會的人都愣住了。

確實。

如果皇帝僅是個象征,

那權臣們何必還要冒險篡位呢?

但不久。

朱元璋便迅速回過神來,緊盯著張寧,質疑道:“永不親政,那你何不提議廢除皇位,讓咱朱家的子孫回鄉務農?”

張寧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道:“陛下,您是不是老糊塗了啊?”

“若朱家每一代皇帝都親政!”

“那最終,是難免要回鄉種田的啊。”

曆史公會內頓時一片寂靜。

朱棣的嘴角微微**了一下,不由得低聲道:“這味道,真是似曾相識。”

朱厚熜輕咳了兩聲,顯得有些尷尬道:“朕突然覺得,罰張居正六個月俸祿似乎有些過分了。”

朱由檢則一臉無奈地看著曆史公會裏的各位皇帝,小聲說道:“張寧這話雖然說得刺耳,但道理卻是實在的……”

畢竟。

他本來就差點要回家種田的了。

不。

更確切地說。

連種田的都差點沒機會。

張寧靜靜地看著朱元璋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他不懼反笑到:“陛下,可還有疑問?”

說著。

他也不等朱元璋回答。

把一旁正在烤的紅薯拿起,放在了桌麵上。

朱元璋看此,當即怒聲問道:“張寧,你幹嘛?”

“咱隻是問你有沒有辦法,讓咱朱家娃子讀書不用那麽累而已!”

“你都說些什麽玩意!”

張寧便吃著紅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陛下,哪有人像您這樣,一向來就問如何廢掉天子權柄的問題的?”

“您叫我怎麽回你好啊!”

“啊?”

聽到這話。

朱元璋當即一怔。

張寧聳了聳肩,不以為意的繼續問道:“陛下,您的哪個皇帝屬哪一字輩?”

朱元璋聽後再次一愣。

然後隨口回道:“翊字輩。”

“那就是第八代了!”

張寧冷冷地盯著朱元璋,繼續問道:“那陛下認為,即便是萬曆親政,大明還能有多少年的國運?”

此話一出。

曆史公會裏的所有皇帝都感到胸口仿佛被堵住。

正想反駁時,卻又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八代之後便衰敗!”

“已經兩百多年了!”

“自秦朝以來,又有幾個朝代能夠超過三百年的曆史?”

“即便是國內有賢臣,朝中有明君,也難以維持太久。”

“既然如此!”

“為何還要死死抓住權力不放呢?”

朱元璋心中充滿了怒火,卻一時語塞。

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心中明白。

張寧所言非虛。

朱翊鈞乃是朱由檢的祖父,

若自己不采取行動。

恐怕朱由檢不久便會麵臨國破家亡的慘境。

張寧吃完一條紅薯後,再次從一旁,拿起了新的紅薯,放到了朱元璋麵前。

見到他如此舉動,朱元璋冷哼一聲說道:“還算你有點見識,咱也是很久沒吃這……”

可他話剛說出口。

張寧卻是拿起一口一口的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