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寧抵達內閣前。

朱由檢的詔書便已下達。

命內閣大臣全力協助張寧。

堵胤錫滿腹狐疑地看著孫傳庭,問道:“孫閣老,這位張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何陛下會如此信任他?”

孫傳庭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隻是之前聽陛下多次提及,或許是隱居於某座深山的高人吧。”

“我且聽陛下的便行!”

即便是像孫傳庭這樣的士大夫。

也早已習慣了在這個動**的時代,英雄輩出的局麵。

而正當他們交頭接耳之際。

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內閣的大門外。

隨後。

一道年輕的身影緩緩走了下來。

“這.....”

“這位就是張先生?”

堵胤錫見到那位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張寧。

不可置信的呆立當場。

好一會後。

他才望向孫傳庭,打算細問一下。

可此時的孫傳庭跟他一樣。

同樣愣在了原地。

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帶路的王承恩則指著他們。

一一向張寧介紹了起來。

“這位是堵胤錫,堵閣老。”

“這位是孫傳庭,孫閣老。”

“.....”

聽著這些大臣的名字。

張寧眼中,不禁閃爍出了一絲光芒。

麵前的這些人。

可都是後世史書中如雷貫耳的人物。

有了這些人的協助。

他對於接下來的計劃,有多了幾分信心。

特別是其中的堵胤錫。

他幾乎是南明曆史上,唯一始終頭腦多清醒的人。

要是他沒記錯。

在原本的曆史上。

朱由檢自縊於煤山,李自成在一片石戰敗的消息傳至後。

堵胤錫便立刻向金陵六部上書。

勸告金陵的王公大臣放下舊怨,聯合李自成抗清。

以保漢家江山。

但金陵大臣們都隻忙於討論新君人選。

忽視了堵胤錫的建議。

城破後。

堵胤錫又再次提議隆武帝聯合李自成餘部,卻因朝廷內鬥未被采納。

於是,他離開八閩,南下參與練兵。

直到永曆朝。

朱由榔才采納其策略,

那時候堵胤錫甚至親自說服義軍投誠。

可惜的是。

盡管那時永曆朝廷已逃至緬王治下。

想到這裏。

張寧主動的打了一聲招呼。

“張寧!”

“見過各位前輩。”

堵胤錫等人看到如此稱呼他們,頓時覺得有些意外。

堵胤錫急忙上前,說道:“張大人,我們都是為朝廷效力的,既然陛下命我們全力協助你,不妨直說你的計劃。”

張寧也不推辭,直截了當地說道:“我的計劃隻有八個字:”

“不廢銀錢,寶鈔並行!”

盡管張寧之前已經提到不會廢除銀錢。

但聽到寶鈔二字時。

內閣大臣們卻是不由得心頭一震。

“張大人!”

“如今國家百業待興!”

“若此時倉促推行寶鈔,恐怕會失去民心啊!”

一些大臣對於過去寶鈔帶來的不穩定影響,仍記憶猶新。

所以他們有些擔心得不償失。

可張寧卻是微笑著說道:“我所說的是不廢除銀錢,而是讓寶鈔與銀錢同時流通。”

聽到張寧強調銀錢不會被廢除。

大臣們的表情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不過堵胤錫很快就疑惑的問道:“但要是不廢銀錢,那麽誰會願意用這寶鈔?”

“畢竟這寶鈔終究隻是一張廢紙而已?”

張寧望著在場的眾人,神秘一笑,自信地說道:“銀子不也隻僅是一塊石子?有沒有價值,終究是我們當權人怎麽去賦予!”

“所以你們不必擔心,這寶鈔會沒人用!”

“而且我有信心,在兩年後,讓百姓全麵使用上寶鈔!”

“你們按照我說的去做便是!”

張寧的話帶著一種,不可置疑的氣勢。

縱是他們這些在官場多年的老臣,也不禁一愣。

更無言去反駁。

而張寧沒等他們回過神來,便又問道:“對了,之前陛下應該已與各位討論過開海的事宜了吧?你們現在都給我說說現在進展吧!”

聽到這個問題。

堵胤錫眼中立刻閃過一絲光芒。

“難道陛下執意開海,是張先生的主意?”

張寧不置可否的回道:“算是吧!”

堵胤錫聞言,立刻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給張寧說道:“正好我們剛剛完成了各地市舶司的籌備工作。”

“大沽、登萊以及江南的五個主要市舶司,已經準備就緒。”

“張先生請過目!”

張寧點了點頭後,接過文件看了一眼後,便說道:“那就請各位起草一份詔書,通知所有市舶司,從今天起,與西洋商人的所有交易都必須使用寶鈔,並在寶鈔提舉司兌換。”

聽到這個要求。

孫傳庭不禁苦笑道:“張大人,朝廷開海已然讓那位五虎將軍很不高興了,要是現在又要強製他們用寶鈔做買賣.....”

“他們恐怕不會理會我們?”

孫傳庭提到的五虎將軍。

實際上就是控製東南地區的鄭芝龍。

目前鄭芝龍手上掌握著大明最精銳的水師,幾乎壟斷了東南的絲綢、茶葉、瓷器等海上買賣。

然而。

張寧對孫傳庭的擔憂根本沒放在心上。

而是一臉從容地說道:“這不算什麽大事,告訴那位五虎將軍,他可以隨時用大明寶鈔到寶鈔提舉司換取現銀。”

“他何時有需要,我們都會允許他換取!”

聽到張寧的話。

一眾閣老們當即麵麵相覷。

“在換給他?”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有人低聲抱怨到:“再說,鄭芝龍可不是輕易就能擺布的人,朝廷想讓他換取,他就會乖乖聽話嗎?能讓他換一次,怕都是十分難得的事了!”

張寧卻平靜地回應道:“不必擔心,請各位立即起草詔令。”

“鄭芝龍想要換多少,就讓他換取多少!”

“但他必須要用寶鈔!”

“我想,他應該會給朝廷這個麵子的。”

“要是這臉麵他都願意給的話,那就別怪我撕破臉!”

一個東南的將軍。

在他眼裏什麽都不算。

要是對方給臉不要臉的話,他不妨放下其他東西,親自和他交手。

當然。

要是對方識趣。

他也自然以和為貴。

“咕嚕!”

聽著張寧如此自信的話,在場不少人都吞了吞唾沫。

張寧站起身,環視在場的眾人,拍了拍身後的地圖,繼續沉聲道:“此外,還請各位通知長城各關口,所有經各鎮馬市報備的貨物,必須使用寶鈔交易。”

“寶鈔提舉司將無條件換取寶鈔!”

“不論來源,見票即換。”

孫傳庭和其他內閣大臣聽到這些話時都愣住了。

等他們回過神來。

張寧已麵帶微笑地走出了內閣,然後朝兵部兵仗局的方向走去。

孫傳庭眉頭緊鎖,疑惑地看向堵胤錫問道:“堵大人,你看明白張大人的計劃了嗎?”

堵胤錫神情嚴肅的說道:“我隻能看出個大概!發行寶鈔通常是因為朝廷缺乏銅或銀,或者是為了方便籌款。”

“張大人的方法既不廢除銀銅,又要保證換取!”

“這樣看來!”

“最壞的情況無非是想擾亂民眾?”

說到這。

他又不禁搖了搖頭。

他感覺到張寧的計劃並不簡單。

但卻始終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