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

皇太極震驚地吸了一口氣。

若是要用上全部銀子。

這跟賭上大清又有何區別?

沒了銀子。

他們又該如何存活?

所以聽到範文程這話後,他直接沉默了。

好一會兒後,他才開口問道:“先生此方略若是成功!”

“我大清是否能改變如今局麵?”

範文程沉默了片刻,苦笑著道:“陛下,臣隻有把握給陛下爭取五年時間!”

“在這五年內!”

“陛下將有機會再次與朱家一決生死!”

範文程清楚。

就算他的計劃執行得再完美,也難以動搖大明的根基。

他能做的。

不過是為八旗爭取一些喘息的時間和機會。

至於結果如何。

還得看他們能否抓住所有機會。

聽到這裏。

皇太極的臉上閃過一絲沮喪。

要知道他銀庫所有錢,乃是他和他父汗三十多年來的積累。

可如今這些積累。

僅僅隻能換來一次與漢人較量的機會?

這讓他心中怎麽不憤懣。

思慮許久。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盯著範文程,問道:“先生,朕能相信您?”

這可是他們整個大清幾十年的積累啊!

就算他再相信一個人。

心中也會有所猶豫。

更別說。

他的這名謀臣還是漢人了。

範文程跪地作揖,堅定的回道:“陛下,臣對大清絕無二心啊!這麽多年來,臣為大清所做的,陛下應該也放在眼裏!”

“而陛下若要臣死,臣也絕無二言!”

皇太極得到範文程如此回答後。

心中也是有所動容。

畢竟兩人一塊經曆的事情太多了。

他們曾經把大清帶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甚至差點就能入主中原。

對於他來說。

範文程是他見過最有謀略最有智慧的謀臣了。

如今除了相信他。

他已別無他法。

想到這裏,他咬了咬,低聲吼道:“好!朕現在就立即下旨,國庫、內帑以及各旗的私人銀兩,先生可以隨意調用!”

範文程得到皇太極如此信任,激動的打了一個顫。

隨後站起,作揖的高聲道:“感謝陛下信任,陛下知遇之恩!”

“臣永世不忘!”

皇太極默默的點了點頭。

隨後親自把擬好的聖旨遞給了範文程。

範文程剛踏出宮門,就有兩名書吏滿臉媚笑著迎上前來詢問道:“範先生,您有什麽需要吩咐爾等去做的嗎?”

範文程眯起眼睛,慢條斯理地說道:“去給本官找個空閑的官衙,設立我們大清的寶鈔提舉司。”

“還有,通知全城百姓!”

“從今天起,大明寶鈔在大清治下禁止流通!”

“違者嚴懲!”

“所有手中持有寶鈔的人,都可到寶鈔提舉司換取現銀或銅錢!”

“商賈一貫寶鈔可換取六百文銅錢!”

“遵命!”

既然大明想要關外所有人都用他們的寶鈔。

那麽他就必須要把寶鈔給禁了。

而且他不止要禁用。

他還要低價買下大清內的所有寶鈔。

如此一來。

寶鈔的價值便會被降低。

而銀價會因此提升。

“什麽?”

“低價就想收購我們的寶鈔?”

“我這寶鈔可是辛辛苦苦做買賣才賺來的!”

“現在朝廷想六百文銅錢就給回收?而且還是強製性?”

“這跟搶有什麽區別?”

範文程的命令一經發布。

盛京的百姓立刻在街頭巷尾表達了不滿。

“不行!”

“我不接受回收!”

“這樣一來,我不就平白無故虧大錢了?”

“走,我們不能讓他這樣做!”

“我們去把寶鈔提舉司給砸了!”

一些百姓心中已有了反抗念頭。

但很快。

他們就看到了八旗士兵手中寒光閃閃的兵器,即便是那些想要鬧事的人也隻能忍氣吞聲,乖乖地前往清廷新設立的寶鈔提舉司前排隊。

畢竟。

現在去換他們還能得到六百文銅錢。

如果不去換被抓的話。

那可就是掉腦袋的大罪。

一時間。

大清提舉司外便站滿了絡繹不絕的人群。

看著這些人群。

範文程內心卻不禁泛起了一絲寒意。

若是他沒有及時發現這大明寶鈔的隱患。

恐怕大清辛苦積累的財富。

很快就會被大明吸走。

看了一會後,他看向了一旁的書吏,開口問道:“我們從百姓手中,換到多少寶鈔了?”

書吏低聲回道:“範先生,我們剛仔細算了一下!”

“大概以及有三千萬貫了!”

聽到這個數字後。

盡管範文程早有心理準備。

但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過了一會兒。

他才緩緩回過神來,咂嘴說道:“去給我拿四百萬貫大明寶鈔過來。”

書吏不禁一怔,有些不解的問道:“先生,您要取這麽多寶鈔準備做什麽嗎?”

範文程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吩咐道:“拿到寶鈔後,便將寶鈔帶去草原!”

“你去跟那些牧民和高麗的商賈說。”

“我們手中有寶鈔,一貫寶鈔換九百文銅錢!”

聽到這裏。

書吏顯然有些跟不上範文程的思路。

“先生,這樣……”

書吏的話還沒說完,範文程便厲聲喝道:“按照我的去做便可,別問那麽多廢話!”

“是,是...!”

書吏得到命令不敢有任何怠慢。

看著書吏離開的背影。

範文程不禁的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

如今自己這些舉措,跟強行征稅無區別。

若持續下去。

必然會激起民怨的。

而大明寶鈔的價值雖然在八旗治下被壓低了。

但周邊的寶鈔價值仍不變的話。

那麽願意以低價將寶鈔賣給清廷的人,終將越來越少。

....

而很快。

隨著八旗密探一批接一批地被派往各地。

關外的寶鈔價格開始出現劇烈波動。

雖然各地程度不同。

但總體都是在暴跌的。

這也直接導致大明各寶鈔提舉司,每天換出去的銀子也數量激增。

甚至還出現了庫內銀子流失的情況。

看到如此情況。

九邊各鎮的榷場、市舶司也不敢有絲毫隱瞞。

立刻快馬向京師匯報情況。

大明京師。

堵胤錫看到各地的急報,一時也懵了,“商賈們,怎麽突然之間都要用寶鈔換白銀?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沒等堵胤錫弄明白這背後的緣由。

洪承疇便怒氣衝衝地走進了內閣的值廬,看著堵胤錫焦急地問道:“堵大人,這究竟發生了啥事?”

“怎麽大沽市舶司、登萊市舶司的銀兩突然見底了!”

“連遼東、宣府兩地的榷場,也傳來銀根緊缺的急報!”

“請求朝廷緊急調撥銀兩給他們。”

聽到銀兩告急的消息,堵胤錫猛地站了起來。

哪怕是他再蠢也能意識到。

有人在關外蓄意打壓大明寶鈔的價值。

堵胤錫不敢有半點遲疑,立即抱起奏章,大步流星地朝紫禁城奔去。

“洪閣老!”

“請您稍候,我得進宮向皇上稟報!”

說完,他便匆匆離開,留下洪承疇一人。

當他找到朱由檢時,朱由檢正在兵仗局,一臉困惑地看著張寧用幾張牛皮縫製著什麽。

“陛下!”

“張大人,出大事了!”

朱由檢頓時一驚,急忙問道:“堵閣老,您說的是啥大事?”

“可是各地銀庫又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