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所府邸外。

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喜鵲。

正在屋簷上歡快地鳴叫著。

“來人!”

張寧一臉慵懶的睜開了眼睛,隨後對外喊道:“幫我準備一下熱水,我要洗漱一下,還有,順便幫我去準備一下早飯!”

“是!”

家仆應了一聲後,當即往外準備。

“張公子,早上好!”

也就在張寧洗涮完出來,正準備吃早飯時。

柳如是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這會張寧才反應過來,家裏原來還有柳如是在,於是便問道:“如是,你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讓他們給你準備點?”

柳如是搖了搖頭,笑意盈盈的道:“不需要了,我們已經吃過了!”

“現在正等著您帶我們出去玩呢?”

張寧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說道:“既然我都叫你如是了,那你也別老是叫我張公子了,直接叫我張寧就行!”

柳如是捂嘴輕笑道:“好,那如是以後,就叫您張大哥如何?”

“可以,隨便你怎叫。”

“不過,我今天沒什麽特別的事!”

“你們有想要去的地方?”

張寧對柳如是印象頗佳,覺得她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人。

否則。

他早就不耐煩地讓她離開了。

柳如是的美貌在張府,早已不是秘密。

她也早已摘下了麵紗。

她的櫻唇、瓊鼻、杏眼、桃腮,正如張寧昨晚所猜測的那樣,麵紗下的臉龐並沒有讓人失望,反而更添了幾分神秘的魅力。

“張大哥!”

“要不您帶我們去逛逛京城吧?”

“如是還是第一次來京城。”

“很多地方都沒去呢!”

張寧猶豫了一下。

不過他剛好想到自己還有一件事沒做,於是便問道:“如是,你這邊沒問題?”

柳如是作為憶紅樓的花魁,是他們花重金從金陵請來的。

這樣不務正業地陪自己閑逛,真的沒問題嗎?

柳如是卻高興地搖頭說:“張大哥放心,如是這邊沒問題!”

“如是這就去換件衣服。”

“您稍等一會!”

“好!”

等到張寧吃完早餐,然後坐下喝茶,抬頭看向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柳如是和他的侍女時,卻不禁的大吃了一驚。

此時的柳如是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男士儒服,腰間係著一塊羊脂玉佩,手持折扇,步態輕盈,身姿婀娜地走來。

她的眉毛修長,黑發被整齊地束在儒冠之中,襯托得肌膚更加白皙。

若不是知道柳如是的身份。

張寧第一眼也會被她的男裝所迷惑,以為她是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

隻是。

他心中還是有些疑惑。

柳如是到底怎麽抹平了其心前的豐潤?

“張大哥~”

被張寧如此緊盯著。

柳如是不禁羞澀的嬌嗔了一聲。

“哦,實在是抱歉,是我唐突了!剛剛,我隻是有些好奇!”張寧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然後當即轉移話題,道:“不過,你就打算穿這身衣服跟我出去?”

柳如是點了點頭。

“沒錯,怎麽樣?”

“我在金陵的時候,也常這樣打扮。”

她的笑容中帶著一絲俏皮,顯然對自己的男裝頗為自信。

“好,那就這樣吧。”

張寧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提醒道:“不過這次我帶你們出去逛,還請務必謹言慎行,不要泄露我們的計劃。”

他擔心柳如是一時失言。

可能會暴露他們的真正意圖。

因為此次其實他們也不算是閑逛,是帶著目標的。

“那就走吧!”

柳如是準備好後,張寧也換上了一套便裝。

一同走出了府邸。

然後往佛郎機人的住宅而去。

張寧對湯若望等人可是非常感興趣。

特別是知道了他們掌握的火炮、海船和航海圖等技術,這些都是他急需的。

此外。

他同樣關心此時歐洲的情況。

根據他的推測,葡萄牙、荷蘭等國已經開啟了大航海時代。

他認為。

要想讓華夏民族在後世繼續保持其輝煌。

那麽大明就必須參與其中。

並力爭成為這場航海盛宴的主導者。

所以。

他必須要先從這些湯若望等人身上,獲取更多的信息。

也就在他們走出府邸後。

柳如是一臉狐疑的看著他問道:“張大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我們不是要去金陵街逛逛?”

張寧轉身看向了柳如是說道:“我現在要帶你們去見幾個佛郎機人,待會你們在一旁看著就好,別亂說話?知道了嗎?”

“佛朗機人?”

柳如是好奇地問道,“我在金陵聽說過他們,但從未見過。”

“聽說他們說的話我們聽不懂。”

“張大哥放心,我們不會亂說話的!”

張寧點了點頭後,便抬手敲了敲門。

沒過多久。

湯若望親自來開門。

他看著張寧,有所猶豫的問道。

“張,張兄弟嗎?”

張寧微微頷首,隨後禮貌的問道:“正是在下,本官此次來是有些事情要和湯神父們,探討一下的,不知道是否方便?”

“當然!”

湯若望激動的回道。

其實他一直都想著能與張寧再次見麵的。

上次見麵後。

張寧弄得他們一直都在提心吊膽,擔心朱由檢會突然下令,以圖謀不軌的罪名將他們驅逐出境。

畢竟,葡萄牙、荷蘭等國尚未在大明建立穩固的勢力。

大明雖然一度顯得頹廢。

但現在卻再次展現出了東方大國的威嚴。

這也讓湯若望他們感受到了壓力。

過去,他們還能依靠自己的火藥技術,對大明的落後嗤之以鼻。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大明已經掌握了更先進,威力更大的的火藥技術。

他們在大明已經完全沒了優越感。

地位更是變得岌岌可危。

所以他們怕了。

怕沒了這些依仗,他們再也不能傳教。

甚至還可能會被趕走。

“張兄弟進來說吧!”

湯若望禮貌地邀請他們進入正廳。

隨後打量了一眼柳如是和她的侍女翠兒。

柳如是和翠兒也是對這樣一位有著藍色眼睛和黃色頭發、穿著奇異的神父,充滿了好奇。

這就是佛郎機人?

張寧竟然能和佛郎機人交流自如?

這實在是太厲害了。

如此想著,柳如是看向張寧的目光充滿了崇拜之色。

而進屋後。

張寧也直接入主題,看著湯若望說道:“神父,我明白你們渴望在大明傳播教義,甚至願意為此犧牲生命,但你們在大明已經多年,似乎並未給大明帶來太多利益。”

“反而消耗了不少資源。”

“所以.....”

沒等張寧說完,湯若望便急忙辯解,道:“不,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隻是我們的習慣與大明有些不一樣....”

張寧所說的是他一直擔憂的問題。

他渴望改變現狀,卻不知道從何入手。

在他們看來。

張寧是理解他們的人,或許能提供幫助。

所以他不想讓張寧對他們有什麽負麵看法。

張寧卻是一臉平靜地看著他,說道:“當然,我了解你們的習慣,但我認為.....”

“湯神父你們似乎仍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