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輕拂讓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輕紗般的薄霧,張寧的馬車便緩緩駛出了蘇州城的東門。

從蘇州到南京的並不算很遙遠,乘馬車隻需一天左右的行程,張寧一邊看著沿途的景色,一邊與柳如是閑聊著蘇州和南京的風土人情。

與京城的幹燥蕭瑟不同,這裏充滿了濕潤和詩意。

翠綠的草木、碧波**漾的河水、和煦的春風和悅耳的鳥鳴。

一切都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醉於這如詩如畫的景致之中。

不時他們還能看到精致的畫舫在河上行駛著。

“這裏的節奏還真是悠閑啊,給人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仿佛是人在晚年,享受著夕陽的溫暖一般!”張寧笑著對柳如是說道。

聽到張寧的話,柳如是微微一笑,道:“以前沒覺得,但自從去了京城再回來!”

“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要說這裏的生活節奏慢。

其實也並非真的慢。

某個地方節奏的快慢,其實是取決於你如何看待的。

比如漕運碼頭的繁忙,田間地頭的農活,南北其實都差不多。

不過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南北方的士子一般來說,在性格上會稍微細膩、溫和、內斂一些,在言談舉止上可能更加文雅和含蓄,而北方人通常被認為性格豪爽、直率、粗獷。

可能更加重視義氣和忠誠。

各方的人都有些不一樣。

但總的來說。

南方享受生活沉溺於奢華之中的士子會比較多一些。

許多人也因此迷失了方向。

這也是為什麽像東林黨這樣的社團,以及那些社團成員和公子哥們會受到追捧。

他們名聲在外,口號響亮!

與其他士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寧收回了飄遠的思緒,淡淡的說道:“如是,接下來怕是隻有兩天時間,給你去見見你的親朋了,因為孫閣老那邊派人來催促我們過去了!”

“隻要不影響正事就好!”

柳如是當即點頭,體貼地說道:“不如我們先去拜訪孫閣老,等公事了了再繼續遊玩?“

張寧笑著搖頭,道:“一兩天的時間不會影響到什麽。”

“況且,忙完之後恐怕更沒有時間遊玩了。”

“陛下那邊恨不得讓我一直留在京城!”

“若不是皇宮不可隨意留宿,他大概會直接安排我住在宮中。“

柳如是輕捂嘴唇,笑道:“那是因為陛下信任你。”

張寧當即擺了擺手道:“這樣的信任,我還是不要了!”

柳如是柔聲一笑,看著張寧得意的說道:“不想去宮裏,是不是想和如是一直呆著呢?”

“不!”

“我是怕你舍不得我!”

張寧直接回了一句,柳如是當即滿臉羞紅。

引得張寧不由哈哈大笑。

這叫又羞又愛玩?

.....

一天後。

張寧和柳如是一行人終於到達了南京。

但他並未直接進入金陵城。

而是來到了著名的秦淮河畔。

為了不引起注意,他們都換上了便裝。

柳如是和丫鬟翠兒依舊女扮男裝,錦衣衛們也脫下了標誌性的飛魚服,改穿便裝,就連他們手中的繡春刀也都被巧妙地掩藏起來。

張寧和柳如是各自手持一把折扇,頭戴文士的儒巾。

盡管周圍有不少護衛。

但他們看起來更像是遊學的書生,並未引起旁人的特別注意。

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

望著熟悉的秦淮河。

張寧感覺仿佛已經許久未曾得見,心境也與以往大不相同。

而在柳如是的提議下。

他走到河堤邊租了一艘畫舫,先讓柳如是和丫鬟翠兒在船上等著。

自己則帶人去街上買吃喝。

而正當柳如是走上畫舫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柳如是轉頭望去。

隻見幾位女子正從階梯上走下。

她們的笑聲清脆悅耳,與河岸上的垂柳和遠處的樓閣相映成趣,格外引人注目。

她們的容貌出眾,氣質非凡。

一顰一笑間流露出的風情。

讓人不禁駐足觀望。

柳如是看著三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不就是她的姐姐們,馬湘蘭和寇白門,卞玉京?

她快步走上前去,熱情地招呼道:“卞姐姐,馬姐姐,寇姐姐,是你們?真是巧啊!竟然在這裏遇到你們!”

“你是......”

馬湘蘭和寇白門見到柳如是,先是一愣。

隨後看到柳如是摘下帽子,才認出了柳如是的身份,當即一喜道:“柳妹妹?你何時回來的?我之前聽說你被一位官人贖身了?”

“先不說這個了!”

“我們剛租一艘畫舫,正打算遊覽秦淮河。”

柳如是笑著回答,隨即邀請道:“不如我們一起聊吧,我們好久沒見麵了,剛到這裏,正想找你們一聚呢,各位姐姐如何?”

馬湘蘭和寇白門卞玉京幾人相視一笑,欣然接受了邀請。

“自然是好!”

“我們都許久未見了!”

“可有不少話要跟你說了!”

於是,一行人便沿著河岸,朝著新租的畫舫走去。

畫舫停在秦淮河畔的一個幽靜之處。

上船後。

柳如是請眾人入座。

命丫鬟翠兒準備茶水和點心。

“各位姐姐!”

“如是能看到大家真是太開心了!”

柳如是站在船頭親自迎接她們。

在這群人中,卞玉京算是年紀稍長的,實際上也不過隻比柳如是大兩歲。像寇白門和馬湘蘭,也都隻是比柳如是年長一二歲而已。

她們之間平時以“姐姐妹妹”相稱。

確實有些混亂。

不過,她們性格迥異。

馬湘蘭最為豪爽,卞玉京則更顯沉穩。

“哇!”

“柳妹妹你發財了?”

“竟然租了艘這麽大的畫舫!”

寇白門帶著丫鬟上船,半開玩笑地說。

柳如是將她們引入船艙,假裝生氣地瞪了寇白門一眼,“別亂說,如是哪裏像是發財的,這不過是我們家老爺租的!”

“否則我哪裏有這個錢!”

這時,翠兒親自為大家端上了熱茶。

這艘畫舫幾乎是秦淮河上最大的,光是租用一天就要花費幾百兩銀子。

在場的都是精明之人。

上船前一瞥便心中有數,更加印證了她們之前的猜測:張寧肯定是家財萬貫,絕非一介窮書生!

這時候馬湘蘭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半開玩笑地問道:“對了柳妹妹!我們的妹夫呢?他不會是瞧不起我們姐妹,躲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