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

張寧心中一陣無語。

“陛下,您難道認為禁海就能讓海上無船隻往來,阻止扶桑白銀流入大明嗎?”

“東南的世家大族怎會放棄海外財富?”

“即使禁海,扶桑權貴對大明瓷器、茶葉、絲綢的需求依舊。”

“需求不減,海禁便難以徹底執行,反而可能促使世家與外邦勾結,使白銀流入不受監管。”

“若海禁能解決問題,大禹治水何必改堵為疏,直接堵塞豈不簡單?”

聽著張寧一個個分析。

朱元璋臉色越聽越難看。

感覺自己智商像被張寧按在地上摩擦一般。

讓他覺得好沒麵子!

但張寧卻是不以為意。

說到最後,還不忘微笑看著他,加上一句“人嘛,目光不能太短淺!”

此話。

氣得朱元璋猛的站起身來。

看此。

張寧暗中忍不住要笑出聲。

終於生氣了?

生氣了就對了!

快點,快點砍我!

在張寧期待的目光下,朱元璋憤怒地指向張寧。

卻最終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猛地一甩了甩衣袖,隨後厲聲擠出了兩個字:“回宮!”

留下張寧一人愣在原地。

“這老朱轉性了嗎??”

目送那道離去的背影,張寧無語痛罵。

曆史上不都說朱元璋殺人如麻,脾氣暴躁嗎?

怎麽這脾氣比自己還好了?

這都不生氣?

難道真要去鳳陽挖他家祖墳才肯生氣動手?

……

朱元璋怒氣衝衝地走出了張寧家。

然後鑽進了馬車。

但他嘴裏仍不停地嘟囔著:“可惡的張寧,如果老大還在,咱定要讓他好好教訓你一番!”

“老大…”

一想到朱標,原本憤怒的朱元璋就沉默下來。

心中湧上一股悲傷。

但很快。

他便重新振作。

因為他還是大明的皇帝。

大明的未來和現在都還需要他打理。

不過聽完張寧的話後。

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以後該如何更好地管理百官。

咱給他們的俸祿真的太少了?

正當他如此想著時。

朱由檢又給他發來了信息。

崇禎皇帝朱由檢:“祖爺爺,怎樣了?由檢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看著朱由檢的信息。

又想到剛才被張寧氣的。

朱元璋真想抓著朱由檢這小兔崽子,臭罵他不成器。

但為了大明社稷。

他還是把怒氣忍了下去。

明太祖朱元璋:“給咱繼續放長線釣大魚,第一個月的利潤照常支付!本金也給他們。”

“直到籌夠三千萬兩!”

三千萬兩?!

看到這個數字後。

朱由檢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發現自己沒看錯後。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愧是祖爺爺啊!

一百五十萬兩都不當一回事。

竟然還要三千萬兩?

要知道。

這個銀子要是用來砸人。

都能拿來砸死那些入侵的女真人了!

崇禎皇帝朱由檢:“祖爺爺,你這要釣的魚可真大啊!”

明太祖朱元璋:“這哪跟哪啊?給咱有出息一點!”

崇禎皇帝朱由檢:“是,祖爺爺!”

明太祖朱元璋:“還有,再給咱查一件事。“

崇禎皇帝朱由檢:“請祖爺爺明示。“

明太祖朱元璋:“你幫我查一下,扶桑國是不是發現了一座年產白銀以千百石計的銀礦!”

“如果有,就給咱調查一下它的年產量多少!”

崇禎皇帝朱由檢:“好的,祖爺爺!由檢定會查個明白!“

朱由檢恭敬的回了一句朱元璋後。

就默默地關閉了曆史公會。

此時。

站在一旁等候命令的王承恩走了過來,輕聲問道:

“陛下!咱們接下來如何行動?”

朱由檢低聲回道:“告訴周國丈,讓他繼續,聲勢越大越好!”

王承恩微微點頭,但臉上難掩擔憂的提醒道:“陛下,奴婢擔心國丈爺……”

朱由檢一聽也明白王承恩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這個狡猾的國丈,肯定會從中漁利。

最後把髒水全潑他身上。

但他早想好了對策,於是笑了笑道:“那你就跟他說,賬目要是你對不上,就讓他自己給那些勳貴們支付利息去。”

“朕拿的銀子,朕會認賬;沒拿到的,他們愛找誰找誰。”

甩鍋而已。

他朱由檢在其他方麵可能不行。

但甩鍋可是他從太爺爺嘉靖那裏,就繼承下來的傳統手藝。

就這點事他還是懂的。

聽到朱由檢的計劃,王承恩心中的最後一絲憂慮也消散了。

頓時眼前一亮,笑道:“陛下英明!老奴佩服,佩服!”

朱由檢也沒跟他廢話。

揮手示意他直接去做事。

.....

一個月後。

滿載白銀的馬車緩緩駛入嘉定伯府。

這一消息。

震撼了大明所有的勳貴和士大夫。

在嘉定伯府門前。

周奎身穿華貴的蟒袍,親自迎接朱純臣,滿臉堆笑地拉著他的手說道:“成國公,快請進,我讓府上的仆人趕緊把這些銀子清點一下,我們先去廳堂裏品茶。”

看著院中堆滿的銀箱。

城中的權貴們眼中都流露出貪婪的光芒。

而文淵閣大學士洪承疇則躲在轎中,不斷默念:“他們遲早會一無所有的,這肯定是圈套!肯定是圈套!”

上次和朱純國一塊去了周奎家中後。

他一直怕其中有詐。

隻賣個麵子存幾十兩,沒敢多存。

正當洪承疇自言自語時。

轎外傳來了武清侯李國瑞、英國公張之極、定國公徐允禎的驚叫聲:“國丈,我們的銀子比成國公的晚到一天!”

緊接著。

周奎那滿含笑意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洪承疇耳中:“哈哈哈,沒關係,不差這一天。”

“再說,大家的銀子都到了,我明天結賬和今天結賬,又有什麽區別呢?”

周奎這麽一說。

張之極等人反而覺得有些尷尬。

這些勳貴本是軍中的武夫,一見到銀子就樂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如今大明連年災荒,各地收成不佳。

收入大不如前。

雖然家底厚。

但他們早已開始吃老本了。

如今發現能存點錢就有三四分息。

他們怎能不開心?

書童見洪承疇麵露扭曲,輕聲問:“老爺,回報這麽高,您為何不存多一些銀子?”

洪承疇當即怒斥:“無知!這是個坑,你就看他們今日能不能把銀子帶回吧!”

可不久。

就看到張之極、李國瑞等人喜氣洋洋地離開伯府。

目睹朱純臣府上的馬車滿載而歸。

他人都麻了。

存一下錢,這些武夫就賺得比江南才子都多?

憑什麽?

更令洪承疇痛心的是。

朱純臣與周奎拿錢時,他就在場。

這本是他能白撿的巨款啊!

他心在滴血!

也在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