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沉。

張寧和其他人還未曾用餐。

自清晨用餐後,張寧就來北鎮撫司了,直至現在連午膳都未進。

眼看就要到晚餐時分,駱養此刻也不免感到些許愧疚。

“張先生,天色已晚,讓他們繼續搜尋,我們先去用膳吧。”

張寧這才意識到肚子在咕咕作響。

“實在抱歉,張先生。”

“多虧了您的協助,我們才能獲得這麽多線索。”

駱養性已然被張寧的智慧所拜服。

態度也變得謙遜。

於是他識趣地安排了馬車,領著張寧前往了京城中著名的騰龍酒樓。

騰龍的店小二和掌櫃一見駱養性和錦衣衛的標誌性飛魚服,立刻機靈地上前迎接,“哎呀,各位大人請上樓,樓上有雅間!”

駱養性當即吩咐道:“好,掌櫃的,先上好酒,再準備一桌佳肴,要快,我們還沒吃午飯,餓得很!”

“好嘞,馬上就來!”

掌櫃當即應聲而去。

張寧順其自然,沒有過多插手。

正如他之前所說,他早已饑腸轆轆。

騰龍的掌櫃深知錦衣衛的威嚴,更明白駱養性的身份。

因此迅速上了幾道涼菜和溫酒。

溫熱的黃酒下肚。

體內的寒氣登時被驅散。

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菜來嘍~”

杯酒下肚後,各種招牌菜也陸續上桌,駱養性和張寧率先動筷,大家也不再客氣,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

酒桌上。

駱養性主動給張寧敬了兩杯酒。

兩人有說有笑的。

其他人則是盡快的在吃東西。

他們錦衣衛們都是輪流用餐的。

因此這頓飯吃得相當迅速。

不似以往宴會上的推杯換盞。

用餐結束後。

張寧為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嚐。

駱養性趁機詢問張寧道:“張先生,您認為那把鐵鍬上,有什麽能讓那刺客如此急切地要藏起來的線索?”

張寧喝了一口茶後,淡淡的回道:“我想,要麽是難以清除的痕跡,要麽是與他個人密切相關極易暴露其身份的東西,或印記。”

他目前隻能想到這些。

駱養性和其他錦衣衛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其實也隻能想到這些可能。

經過一番休息後。

他們就再次登上了馬車,出城繼續尋找線索。

當他們回到“木匠”留下的大坑時,負責尋找鐵鍬的錦衣衛就走了過來,稟報道:“大人,我們有發現了!”

“找到鐵鍬了?”

張寧微微眯了眯眼。

錦衣衛立即回道:“沒錯,但情況並不樂觀。”

張寧和駱養性當即走到了大坑旁。

他們看到找到的鐵鍬隻剩下了鐵鍬頭,木柄不翼而飛,而且鐵鍬已經生鏽,看起來已經報廢。

如此一來。

上麵的線索似乎也隨之中斷。

眾人的情緒因此受到了影響,有些低落。

然而。

張寧卻更加確信了一些事。

他拉了拉駱養性的衣袖,問道:“駱大人,你認為鐵鍬的木柄去哪兒了?”

“也許是被埋了,或者分開扔掉了?”

駱養性猜測道。

“為何不能是被燒了呢?”

張寧看著駱養性,微微笑了笑。

“燒了?”

駱養性站在原地。

顯得有些尷尬和困惑。

“沒錯,別忘了鐵鍬的木柄是用木頭做的,完全可以將其燒毀。”張寧直接說道:“這樣一來,木柄上難以清除的痕跡就徹底被銷毀了。”

張寧直截了當地指出這一點,讓駱養性和周圍的錦衣衛都麵麵相覷。

這下子駱養性卻是迷茫了。

“張先生,我們之前確實沒有考慮到木柄被燒毀的可能性,但木柄被燒毀了,線索不還是斷了嗎?”

張寧聽到這話,不禁瞪了他一眼。

這讓駱養性感到有些尷尬。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笨了。

竟然還需要讓別人解釋。

“那我就給你分析一下吧!”張寧無奈地繼續問道:“駱大人,你覺得,木柄上會留下什麽樣的痕跡?”

“油漆!”

“血跡!”

張寧不假思索地說道:“對,油漆不太可能,因為這裏沒人會用那東西,而且整起來也很麻煩。”

“那就是血跡了!”

駱養性終於跟上了張寧的思路。

“沒錯!”

“如果隻是大片血跡倒也罷了,但他堅持要燒掉木柄,這明顯意味著血跡可能會泄露他的身份。”

“什麽樣的痕跡會這麽關鍵呢?”

張寧不再繞彎子,直接給出了他的答案。

駱養性和幾名錦衣衛頓時感到思路清晰。

張寧解釋道:“手印,必須是非常特別的手印才需要這麽做。”

“手印特別,我猜可能是手指缺失、斷指、多指,或者是左撇子等特殊情況……”張寧把他能想到的可能性一一列舉出來。

駱養性他們思考了一會兒,認為張寧的話很有道理。

他們自己也隻能想到這些。

這樣一來。

他們需要搜尋的目標範圍就大大縮小了。

駱養性連連點頭。

與此同時。

張寧也提出了他的推測。

“首先,這個人是個木匠,力氣大,或者會武藝,否則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殺掉李二牛一家五口!”

“而且這深坑挖得也很有力道!”

“第二,他可能養鴿子,善於控製鴿子,視力好,膽子大,手部有異常!”

這些推測徹底征服了駱養性和其他錦衣衛。

他們基本都是在一個勁地點頭。

沒人有任何意見。

張寧直接說道:“目前還沒有發現其他線索,所以還得繼續找吧。”

駱養性感慨道:“這些信息已經非常有用了,張先生今天的分析讓我們茅塞頓開,非常感謝!”

盡管之前章華服毒自盡。

沒能抓到活口讓他們有些失望。

但除此之外。

他們今日還算是收獲頗豐的。

張寧抬頭望了望天空,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

今天他為駱養性他們提供了大量的分析。

這些信息需要他們好好消化。

隨後。

駱養性親自駕車送張寧回家。

回到家後。

他發現柳如是和陳圓圓還在廚房裏忙著製作點心。

得知他歸來。

兩人立刻端上了最精致的小吃。

陳圓圓這時好奇地問道:“老爺,您今日為何這麽晚才回來?”

“今日出去協助駱養性調查刺殺的案件了。”

張寧嚐了一口杏仁點心,也沒有隱瞞,便將今日協助駱養性分析案情的經過詳細敘述了一遍。

柳如是和陳圓圓也聽得入神。

隨著張寧的敘述。

她們也漸漸理清了不少線索。

陳圓圓問道:“那後續還沒有查清楚,老爺你明日是否還需前往北鎮撫司?”

“再看情況吧!”

張寧淡淡的說道:“如果駱養性不來找我,我就在家休息陪你們了,畢竟這是他們的職責,我隻是去幫忙的。”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角色,他隻是協助調查的。

而錦衣衛是來求他的。

自己何必主動沒事找事呢?